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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挑起葉氏兄弟的好勝心,這一路上,十大害可是不遺余力地將狀元樓的淵源講了一遍呢。
他們都想好了,等進了狀元樓,就先穩拉一波仇恨。酸書生們肯定會將他們一行從頭到腳鄙視一遍,有了好勝心,再有了無辜被波及的憤怒,葉氏兄弟還不狠狠回擊回去?
哎喲,他們可真是聰明絕頂啊!這計策妥妥的了。
而事情的走向,也的確是照著十大害的劇本往下演。
見這幾個膏粱衙內大搖大擺地走進狀元樓,正在廳中舉行文會的才子們瞬間誰也不說話了,只冷冷地看著他們,從頭發絲兒到腳后跟,都寫滿了“不歡迎、滾出去”的彈幕,叫人想裝瞎都沒可能。
領頭的朱中元頓住腳步,把手里的折扇唰地展開,騷包地扇了扇風:“都看著我們作甚?怎么,狀元樓只許你們來得?”
一個身穿月白色書生袍、面目十分俊朗的少年嗤笑一聲,道:“朱中元,你這不挺有自知之明的嗎?開封府那么多酒樓,你別的不挑,非挑狀元樓……我問你,你識字識全了嗎?”
“楊杰鋒!”
“哎,在呢在呢,這么大聲干嘛,老子又沒聾?”月白書生袍少年,也就是楊杰鋒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眼皮子都不帶撩一下的。
說起來,這楊杰鋒的祖父也是位當朝輔相,不過卻跟十大害這邊是政敵,雙方在朝堂上天天斗法不停,梁子蔓延到下一代。與不學無術的十大害不同,楊杰鋒作為嫡長孫,學業上別提多爭氣,十大害從小到大,每次挨家法,都免不了聽一聽楊杰鋒的名字,聽一會恨一回,以至于現在見了這混賬,就忍不住想套麻袋打他一頓黑棍!
他在這里也好,正該連他一塊教訓!
“姓楊的,少扯些廢話。我們兄弟雖然吟不來那些小酸詩,帶來的人卻有才的很。你不是向來吹噓自己文采殊勝嗎?不然來比一比啊?”
楊杰鋒嗤笑一聲:“你叫我比我就比?想的倒挺美。”
他看了這群人一眼,很容易就從中將葉無傾和喬一橋挑出來了——無他,鶴立雞群罷了。這倆人跟十大害這群草包站在一塊,原本就算翩翩濁世佳公子,這下更加鑲了一道金邊,令人見之忘俗,只覺不該讓那群濁物玷污了清白。
有意思,兩種不相干的人,怎么偏偏湊到一塊兒去了呢?
第84章
“這位兄臺倒是面生的緊,不知該如何稱呼啊?”楊杰峰本來不想理會十大害帶來的人, 都是一丘之貉, 理來作甚?
可這倆人看著實在出色, 他并非嫉賢妒能之人,反而平日里最喜歡結交才子名士, 所以于清流之中名聲向來極好。楊杰峰心里想著:就算現在站十大害那邊又如何?他挖十大害的墻角不是一回兩回了, 他們不是嘚瑟嗎?看一會兒怎么哭!
“鄙姓葉,葉問,這是舍弟葉喬。”葉無傾仿佛半點沒察覺出來雙方之間彌漫的暗濤洶涌, 淡淡應道。
“兩位葉兄實在人品風流的很吶, 不瞞你們說, 原本在這開封城里, 我楊杰峰也自問是號人物,走在街上,也能引得小娘們偷偷瞧上兩眼……可現在見了兩位葉兄, 才曉得何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玉珠在側、覺我形穢, 古人誠不我欺。”
“楊兄客氣了。”
喬一橋照樣只微笑不說話,一來他實在不會說這變了形的河南話,而來, 古人這咬文嚼字半文不白的腔調他也十分hold不住。感謝政府, 感謝九年義務教育, 雖然他是個學渣吧, 可到了這時候, 就體會到那么多年的古文沒白學了, 自己說是難了點,聽卻沒多大問題,保證了他是個啞巴的同時,耳朵沒成聾子。
要不然,別人在他面前嘚啵得嘚啵得,他聽到的卻是#@%%@!%%……
來古代就不是旅游,而是流放勞改了。
現在聽了這姓楊的話,喬一橋知道是在夸他和小傾長得帥,不由矜持地打開折扇搖了搖,面帶欣賞地看了姓楊的一眼——算你有點眼光!
哎呀,只恨這古代的酒樓不像現代酒店到處都是反光鏡面,自己這翩翩佳公子的模樣竟不能讓自己也欣賞一番……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也不能掏出手機自拍兩張……捉急、難受。
楊杰峰恭維完了瞄中的小墻角,見“葉問”神色淡定,明明看著也就二十來歲的年齡,氣勢卻端凝的可怕,心里愈發將他高看了兩眼。
再看“葉喬”……
楊杰峰嘴角抽了抽,果然一個是長兄一個是幼弟啊!瞧那活潑潑的小眼神吧,黑白分明,澄澈天真,一看就是從小被家里寵慣了的,跟他爹——呸呸呸,跟他哥就是兩個極端啊!
沒錯,若非這倆人皮相都年輕得很,楊杰峰甚至覺得他們比起兄弟來,更像是老父親領著寶貝小兒子……
幸虧葉無傾和喬一橋都沒有讀心術,不然知道這人竟敢這么想他們,今兒個的狀元樓就注定要發生一起血案了。
正因為不知道,所以葉無傾和喬一橋都對這個楊杰峰觀感不錯。同樣都是頂級的衙內,有十大害在旁邊襯托著,楊杰峰就是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先鋒模范啊!
“如果葉兄不棄,過來和我等湊湊熱鬧也好,也讓我等見識見識葉兄的大才。”楊杰峰眨了眨眼睛,讓出一個身位來,比了個請的動作。緊接著,他又朝十大害的方向冷笑一聲,道,“不過先說明白了,葉兄是葉兄,可不是某些小人能利用得了的。那些草包們怎么就不明白,哪怕結交再多的俊才,他們該是草包還是草包,變不成棟梁。”
“楊杰峰你狗膽包天——”
“直娘賊!”
“死忘八!”
十大害給他這一嘴毒舌氣的直跳腳,憤憤開口喝罵。可惜肚子里沒貨,罵出來的詞兒又貧乏又粗鄙,眼看著又要惹來狀元樓全體食客的眾怒了。
葉無傾卻在這時豎起了右掌,他這動作做得自然而然,效果卻十分立竿見影。
有那么一種人,天生就具有領袖風范,站在人群之中,一舉手一投足,總不可能被人忽略。
靜了許多的酒樓大堂中,葉無傾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在下初來乍到,并不知諸位之間的恩怨,本不該貿然介入……不過諸位還請聽在下一言,此地畢竟名曰狀元樓,自然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我與舍弟是被朱兄等人領來的,又有幸見識到這么多天下聞名的才子俊彥。正該以文會友才是,何必吵鬧起來,攪了這難得的盛會呢?”
他這話一出,既表明了自己“被十大害領來、要知他們的情”的立場,又碰了這群文人一把,可謂兩不得罪。
最重要的是還隱晦地聲明了一下自己是“初來乍到”,啥也不懂。所以十大害的壞名聲別想往他們身上沾,他們也就是萍水相逢,連誰是誰都不咋分得清呢!
喬一橋聽古人說話當然不如聽現代的普通話省勁兒,但好處就是他每句都認真聽,以往可能會漏過的信息,現在卻能琢磨個七七八八。
正所謂孩子不是慢慢長大的,而是一瞬間長大的。他從小到大被他老狐貍爹暗恨榆木腦袋不開竅,據說他爹早就給他設立基金了,老兩口不止一次地商量著,等他倆老的干不動了,就把產業該賣的賣該托管的托管,讓他們家傻兒子舒舒服服地過這一輩子也就罷了。省的家業傳給他,回頭給人坑的當褲子……越想越有可能啊!
他們哪想到還能有這么一天,兒子開竅了!
開竅后的喬一橋,愈發覺得他家男朋友帥氣的很,簡直一句一個心眼,信手拈來,不帶一點煙火氣兒!
忍不住探出指尖,借著寬大袖口的掩飾,在小傾的屁股上戳了幾下。
葉無傾給他戳的腦門兒青筋直泵,得虧了當著這么多人,不然就憑小喬這作死勁兒,他肯定得付出相當沉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