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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一輩子都惦記著東吳的國計民生,別擔心,這東吳的百姓,我替你守
著,你總該信得過我手上這桿【鬼哭】吧?
姐姐今天看我來了,帶來了我最愛吃的蜜桃,也帶來了太子的口信,呵,你
猜他說什么來著?他想娶我,咱們東吳的這位太子殿下呀,興許自以為當年把差
事辦得足夠漂亮,也足夠隱秘吧?他沒想到一向守規矩的我,會獨身持槍北上,
也沒想到我會在那伙馬匪中搜出了那封沒來得及焚毀的密函。
我挑落那塊御賜金匾,旁人只道我冷煙花怨天家命你出使北燕,失了分寸,
但陛下想來是明白的,太子行事,能瞞過他去?襲擊使團,多半是陛下的旨意,
他要一個開戰的借口,趁亂殺你,則是太子的私心。
你終究……是被我害的……
我沒告知父親,也沒告知伯父,我把這個秘密藏在心里,好累,好累……我
到底是冷家的女兒,我……什么也不能做,連替你報仇,都不能……。
冷家世代忠良,斷然不能在我冷煙花手上就反了……
煙花……不負東吳,便只能負你……便只能負了夫君……
你說過,成親后,要帶我去領略大漠風光,去游歷華嶺竹海,去黃山之巔賞
日出,去東海之濱看日落,去嘗盡天下百味,去探究人間珍奇,你還說過,會和
我生幾個孩子,滿屋子亂跑,看著便喜慶。
你怎么一個人說走就走了呀……
你怎么就忍心丟下
我一個人呀……
你能不能活過來,再喚我一聲煙花……
我想你想得……好苦……好苦……
朦朧中,墳前女子,似乎回想起多年前,她與他定情的那天,那一天,煙花
三月下揚州,他的眼眸,容不下風光秀麗的瘦西湖,只容得下她,濃妝淡抹總相
宜的她。
煙花易冷,人事易分。
冷韶華一路魂不守舍回到太子府中,換過衣裳,便從柜中取出一瓶陳釀,盤
腿而坐,自斟自飲,冷韶華出身將門,雖不曾習武,可自小受家風熏陶,酒量卻
是不差。
一便裝男子推門而入,皺眉不悅道:「你一個婦道人家,又身為太子妃,大
白天喝酒買醉,像什么樣子!」
冷韶華轉首,似笑非笑:「難道你把小姨子抱上床去就很有樣子?」
男子怒道:「冷韶華,管好你的嘴,別以為你是冷家的人,我就不敢動你!」
冷韶華又飲下一杯冷酒,淡淡道:「動我?呵,太子殿下哪次在床上動我,
心里想的不是她?」
推門男子,當朝太子。
太子抓起桌上酒瓶,往地上一摔,嘶吼道:「冷韶華,你給我閉嘴!」
冷韶華卻瘋了般吃吃笑道:「你做得,別人卻說不得了?你老實告訴我,當
年那件事,你有沒有插手?」
太子一驚,整了整袖口,緩聲道:「你從哪兒聽回來的胡話!她說的?」
冷韶華:「她什么也沒說,但自打那次她從北燕回來后,對你我二人愈發疏
遠,我這個做姐姐的,還能看不出來?」
太子:「沒影兒的事,以后少亂嚼舌根,看來她是沒答應了?哼,不識抬舉。」
冷韶華:「當年你娶我,只是因為我與她有幾分相像,對么?」
太子冷冷笑道:「別把自己說得多無辜似的,當年父皇指婚,你敢說你沒動
一點兒手腳?」說完便不再理會,拂袖而去。
冷韶華起身,茫然四顧,慘然一笑,又從柜中取出一瓶老酒,就這么仰首筆
直灌入喉中,她永遠無法忘記,新婚之夜,她最愛的這個男人,酣睡之際,喊的
卻是另一個名字……
太子行至僻靜處,左右觀望,見四下無人,悄悄從袖中取出一封信箋,狠狠
說道:「冷煙花,你既不肯乖乖爬上本王的床,本王便讓數不清的男人爬到你的
床去!老東西在那張龍椅上坐了這么多年,也該換換人了?!?
洛陽煙花照夜色,虹光璀璨映流年。
嫁衣繡紅與君別,冷燈長伴孤夜眠。
送別梅若蘭,莫留行一行四人,繼續驅車東行,入夜,又是一處前不見村后
不著店的荒野,兩個大男人照例開始張羅晚膳,顧芙影難得地沒用那招牌的白眼
膈應秦牧生,還幫著拾薪生火,韻兒也乖巧地坐在車頭看星星,似乎怎么也看不
夠。
莫留行熟練地撐起支架,將清水,鮮蔬,肉食,油鹽逐一放入鍋中熬湯,回
頭朝秦牧生細聲道:「秦兄,你身上是否有件叫【碎夢珠】的法器?」
秦牧生一愣:「有是有,但已無用,莫兄如何知曉?沈傷春告訴你的?」
莫留行:「并非出自沈大當家之口,與我自己一門本命神通有關,可否將那
法器借我一看?」
秦牧生不以為意,從懷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晶瑩小珠,說道:「拿去,送
你都成。」
莫留行接過,仔細觀摩,說道:「改日我仿做一枚,秦兄帶在身上,日后若
有人向你索要此物,給他便是。」
秦牧生稀里糊涂:「還有人會向我要這珠子?莫兄,倒不是兄弟埋汰,顧姑
娘與韻兒,我多少還是能看出些門道的,唯獨對莫兄你,始終看不透深淺,劍閣
門下臥虎藏龍不假,可你這身驚世駭俗的修為,至今聲名不顯,這就很耐人尋味
了?!?
莫留行笑道:「就不許我淡泊名利呀?我是藏著許多事兒,即便與你說了,
你也不會信就是了。」
秦牧生撇嘴道:「你都不說,怎么知道我信不信?!?
莫留行一笑置之,難不成我要跟你說一年后沈傷春與門下六位花魁弟子,會
一個不剩被人抓起來肆意凌辱?你不找我拼命才怪!
韻兒伸了伸懶腰,大聲催促道:「公子,我餓了,飯做好了沒?今晚有烤肉
不?」
秦牧生回頭高聲應答:「快了,老規矩,肉管夠!」
兩個大男人相視一嘆,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嘴邊翹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顧芙影百無聊賴,隔著營火端詳同行三個活寶,一向獨來獨往的江湖路,破
天荒地有了些許溫情……
「開飯嘍~」秦牧生雙手攏在嘴邊大聲高呼,像極了那吹響的行軍號……
荒山野外,入夜極寒,秦牧生與韻兒早早睡下,莫留行見顧芙影出去
散步未
歸,心底有些擔憂,雖說以顧姑娘的修為身手,斷不會有什么意外,可他就是沒
來由地擔心,只好起身往顧芙影離去方向尋去。
不多時,遠遠聽著寂靜密林中,回蕩著一曲憂傷的小調。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君生我未生,我生君
已老。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花裙女子,獨坐樹梢,寂寞哼唱,裙擺晃在空中,如林間蝶舞,雖姿色平平,
身段卻顯得極為靈動,只是這調子,處處彌漫著幽怨與無奈,教這月色寒意更甚。
顧芙影笑道:「莫公子至此,是擔心小女子有個什么不測么?」
莫留行:「確實如此,便來看看,可曾打擾顧姑娘了?」
顧芙影:「左右我也沒事,有個人說說話也是好的,公子在下邊仰著頭也不
嫌累?不妨一起上來坐坐?!?
顧芙影不知從哪掏出一壺酒,卻不喝,只是聞了聞,遞到莫留行跟前。
莫留行連忙擺手道:「姑娘客氣,在下確實是那一杯就倒的酒量,倒不是自
謙,萬一喝躺了,還得勞煩姑娘背回去不是?」
顧芙影噗嗤一笑:「小女子與公子一般,所以只能聞,不能喝,只是公子既
為男人,日后行走江湖,少不得要被同道勸酒,怕不是愁死人?」
莫留行汗顏道:「誰說不是呢……」
顧芙影:「可小女子聽聞,李挑燈很能喝呀,你們師出同門,就沒學到半點
酒里的本事?」
莫留行:「功夫太深,天資有限,學不來?!?
顧芙影:「江湖傳言,李挑燈這勸酒的能耐,不在其劍術之下,此話當真?」
莫留行痛心疾首道:「劍閣門下苦師姐久矣!」
顧芙影抓了抓領口,淡淡說道:「昨晚聽公子提起身世,此番下山,可曾有
意尋覓家人?」
莫留行輕嘆道:「時隔多年,怕是難以尋覓了,若是有緣相聚,自然極好,
若是無緣,也不強求?!?
顧芙影:「莫公子境界高深,想來必有佳人傾慕,可有那心上人?」
莫留行一個激靈,局促連聲道:「有……有的?!顾娴呐掠直某鰝€寧蘭舟,
師姐那性子,可沒耐心慢慢聽他解釋。
顧芙影見莫留行神色尷尬,知道他想岔了,笑道:「公子莫慌,小女子并非
對公子屬意,只是好奇問問罷了?!?
莫留行捂了捂胸口,長舒一口氣,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顧芙影頓時氣笑了,心道:本姑娘現在模樣看著是不咋的,可這身段也不差
呀,怎的反而要被你嫌棄似的!
顧芙影伸出纖纖玉指,慢慢從玉頸挑起一層皮囊,往上翻開,一剎那,光陰
長河停駐此間,云掩月色,花落無顏,少女清麗絕倫的俏臉,教這一方天地,黯
然失色。
莫留行看得也是一呆,一時忘了動作。
花裙女子,面有得色,嫣然一笑,抱拳道:「小女子,浩然天下,【影殺】
莫纓縵!」
雖早猜到幾分,莫留行仍是心頭一震,眼前這位鐘靈毓秀的窈窕女子,便是
那個江湖第一刺客,暗夜中的女帝,殺力傾盡天下的六境修行者莫纓縵,光看相
貌,絕不可能將她與殺手這個名詞聯系到一起。
莫留行拱手還禮:「見過莫女俠,聽聞見過姑娘真容的人都……」說著,莫
留行故作驚恐,切掌往自己脖子上輕輕抹過,那表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莫纓縵忍俊不禁,笑道:「江湖上以訛傳訛,公子也信?」
莫留行:「敢問姑娘方才在這哼唱小調,是否也是念著心上人?」
莫纓縵斂去笑容,神色落寞:「我呀,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他如今
在躲著我呢……」
莫留行奇道:「能躲過姑娘的,這世上怕是也沒幾個了……」
莫纓縵:「他是我師傅。」
莫留行一時無語,江湖上對莫纓縵這個六境刺客,知之甚少,便是劍閣也不
例外,她的師承更是眾說紛紜,不一而足,只是能教出這般徒弟的,本事又豈會
弱了?
莫纓縵重新覆上人皮面具,提起酒壺,倒頭便飲。
莫留行瞪直了眼,問道:「莫姑娘你方才不是說沾酒便醉么?」
莫纓縵:「所以就有勞莫公子送小女子回去了……」說完,兩眼一閉,一頭
栽在莫留行懷中。
莫留行抱緊佳人,悵然一嘆。耳邊猶有那曲憂傷的小調,君生我未生,我生
君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離君天涯,君
隔我海角。
酒不醉人,人自醉。
將莫纓縵抱回營地帳內,已是深夜時分,莫留行累了一天,合眼入睡,夢中
所見,仍是那一年后的種種慘劇,仍是那個他發誓挽回的
黑暗未來。
春潮宮,淫女殿,邪教教主,端坐其中,意態適閑,笑意盎然。不遠處,五
個嬌俏身影,各穿暴露裙裝,四肢著地,低眉順眼,緩緩攀爬前行,五位絕色女
子玉頸上均套有精鐵打造的奴隸項圈,延伸出五根細鏈,緊緊握在前面一個神秘
男子手中。
五位女子,春蘭秋菊,各擅勝場,俱是閉月羞花之貌,沉魚落雁之色,她們
均是位列江湖八美的絕代佳人。
【劍圣】李挑燈,【舞妃】月云裳,【生死針】寧西樓,【琴癡】上官左月,
【十丈紅塵】沈傷春。隨便挑出一位,都能教江湖中人趨之若鶩,只為一睹美人
真容,只是如今在這真欲教中,這些個曾是風光無限的女俠們,卻宛如母犬般匍
匐在地,溫順得不像一個人,不過也對,她們如今已不算人,只是五個五品畜奴,
五個人盡可夫的……性奴……
神秘男子躬身行禮:「教主,屬下已將她們帶到?!?
教主:「錢護法,辛苦了,你去守住門外,任何人等,不得打擾本座。」
錢姓護法,恭敬行禮后悄然退下。五位佳人,眼神呆滯,胸前那枚邪魅的【
真欲印記】,深淺不一。
教主猙獰一笑,聶指虛點,運轉神通,一本古舊典籍懸浮與眾女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