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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沅越想臉色越難看,這下子終于能確定她的部分記憶在逐漸退化了。一些關于未來的信息在她腦海里慢慢消失,她如今能記起的不過是復生的過程和目的,與此相關的其他信息記憶卻是漸漸消弭,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那她還怎么救程讓、避開程讓的死劫?她若什么都不記得的話,那這就是一場死局。
不行,得記下來。
用特制墨水寫了兩大張紙,寫完以后吹了吹,裝進信封。她拉開梳妝臺下的小抽屜準備放進去,卻發現里面已經有了個信封。看樣式和手上這個一模一樣,她何時放進去的?
綠羅正好端茶進屋,看見她一臉疑惑地看著那信封,趕緊過去解釋:“姑娘您忘了?這是您在清州崔府上寫的,說是記了些容易忘記之事,回京后您不在,我整理行李時想著這大概挺重要的,就給您放抽屜里了。”
阿沅恍然大悟,“哦——對,我想起來了。”她之前就干過和今天一樣的事,居然還真給忘記了。她把兩封手書都放好在抽屜里,鄭重道:“綠羅你幫我記著,下次我若忘了,再提醒我。”
綠羅不明真相地點頭,不明白自家姑娘為何如此健忘。
靜等了三四日,西北戰況不明,嶺南更是一點消息也無。沸騰了幾日的京城又安靜下來,礙于天威不好直接討論定陽王與當今皇帝的關系,百姓們的注意力又暫時轉到了盛郡王府上。誰讓皇室宗族的熱鬧最多?
阿沅也是這時候才知曉三堂姐竟真的如愿以償要嫁給盛郡王世子。
“姑娘家要注意儀容舉止,你看你,喝口茶也能噴出來。”徐氏絮絮叨叨訓她,“若讓外人看見,你呀,就讓人唾沫星子給淹死吧。”
阿沅呆怔著回不過神來,三堂姐是怎么做到的?
“阿娘,三堂姐真要嫁給盛郡王世子?”
徐氏慢條斯理地執起茶杯,用小匙刮了刮茶沫,慢聲道:“你這么大驚小怪做什么?那是她自己選的,你伯父高興得很。”
阿沅訕笑著繼續問:“可盛郡王府門楣高貴,我們家……”未盡之語她們都懂的。
徐氏輕瞥她一眼,終是說道:“這與門楣無關,世間最好不過得償所愿四字,你三堂姐所求不過如此,你只需替她高興便可。”她說的似有無限深意,話中隱隱生憂,又滿含希望。
阿沅聽著,覺得自己忽然明白了。
婚姻既然與門楣無關,那大概就是與愛情有關。她的三堂姐,是真的對盛郡王世子有愛情,即使他在世人眼中只是個空有家世的大胖子。
第68章
上門賀喜事,菜譜換珊瑚。
林家和盛郡王府的親事已經定下來了,徐氏便也懶得攔著阿沅去找林沁,說到底還是一家子姊妹,只要不看見林大伯那張臉,她對林沁沒有任何意見。
阿沅得了阿娘的首肯,第二日便帶了東西上門去了。林大伯府上一片喜氣洋洋,每個人臉上都是笑盈盈的,尤其是她大伯。
林恭自從被奪爵后難得有這么春風得意的時候,他的女兒還是攀上了皇家這門親,這可是正經的世子妃!以后那就是郡王妃,誰說林家敗落了?外人嘴里說他賣女兒,他在心底冷嗤,誰讓你們的女兒不爭氣?
看見侄女上門來道喜,他又在話中明里暗里炫耀一番。阿沅聽得尷尬不已,好不容易脫身去尋三堂姐,又在路上遇到酸溜溜的二堂姐。
二堂姐林淑去年冬就已嫁了人,還是原先定的那家庶子,因當時林家失勢,她在婆家過得戰戰兢兢,生怕被休下堂,如今聽說她娘家姊妹要嫁入宗室,她境況才好了些。
“阿沅妹妹也來看三妹妹啊?我們一道過去吧。”她笑得溫婉可人,話里卻帶著十足的諷意,“三妹妹如今都攀上高枝兒了,怕是看不上我們這些娘家姊妹了。”
她嘆了一聲,看看阿沅臉上還帶著些茫然的稚氣,心情莫名好了些,但嘴里還不忘挑撥幾句:“要我說還是阿沅妹妹你的未婚夫看著一表人才,那盛郡王世子……”她故意用帕子掩口,像是怕自己說出什么不該說的。
阿沅僵著嘴角聽她說了一路,到了三堂姐院子外差點笑不出來。
林沁看到她們兩個倒是很高興,將人親熱地迎進院內,率先和阿沅說話:“你何時回來的?二兄在嶺南如何?”按照林家排行,林潮在男丁里排行第二。
阿沅上次在回京城路上被擄走,為了名聲,對外統一口徑說是將她送去了嶺南兄長處。
“挺好的,回來也有幾日了,本想來尋三堂姐玩的,可阿娘說你正忙著,叫我不許來打擾你。原來是在忙喜事,所以今日就給你道喜來了。”她將自己帶來的大盒子打開,里面是她在八郡買的那株珊瑚樹,紅澄澄的顏色看著十分喜慶。
林沁聽了她的話先是嬌羞一笑,向她眨了眨眼,暗示只有她們兩個人才知道的小秘密。后又看見她送了這么一株看著有價無市的珊瑚樹,登時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哎呀怎么送這么貴重的東西?”她嗔怪地說了一句,將盒子蓋上,推回去,“你快拿走,我哪能要這么貴重的賀禮?你心意到了就行。”
阿沅又笑著推回去,噘著嘴開玩笑道:“三姐姐得此佳婿,妹妹這不是提前打好關系來了?你是不是嫌少?”
旁邊林淑看她們二人親親熱熱說話,心中忿然,揪了揪帕子插話道:“可不是嘛,三妹妹如今莫不是看不上我們這些娘家人了?”
林沁臉上笑意淡了些,她被胡家退親時,這庶姐可不是如今這般臉色,當初可是趾高氣揚地讓她別拖累了娘家姊妹的。她剛淡笑著應付了兩句,外邊就有人通傳說趙姨娘求見。
趙姨娘是林淑的生母,林淑臉上一僵,趕緊站起身來告辭。她今日本就是來尋姨娘的,不過路上碰到了阿沅,才臨時起意一道來找了林沁。事實上,她連賀禮都沒準備。
看著討厭的人終于走了,林沁輕哼一聲,才又和阿沅話起家常來。
阿沅看沒有旁人了,終于問出好奇已久的問題:“三堂姐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認識盛郡王世子?”
林沁得意一笑,勾勾手指讓她湊近些,小聲道:“我打聽了他喜歡吃醉仙樓的燒雞,特地去那兒坐了兩日,第三日就碰見他了。那日我運氣好,大堂里人坐滿了,我們就一道拼桌,然后就……”
她停住,摸摸阿沅的臉頰,笑得越發燦爛:“還是多虧阿沅你啊,要不是你在回京路上突然去了嶺南,我也不敢踏出這一步。我就想啊,你都能不顧萬里迢迢趕去見你未婚夫,我怎么能一步都不往前邁。”
阿沅木著臉任她的手在自己臉上揉搓,一邊揉還一邊笑瞇瞇道:“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唔,阿沅肉乎乎的小臉摸起來的手感可真好。
臉都被揉紅了,阿沅才尋到空打斷她,弱弱地解釋:“我是去找我阿兄了。”
“哎——我還不知道嗎?找你阿兄需要連夜去?”林沁一臉已經看穿了她的表情,“那時候跟在你身邊那么多護衛,我就知道不簡單,除了你家的,肯定是你未婚夫不放心你,放在你身邊的,對不對?大雪封路的第二日,我一看那個叫留夷的女護衛還在,另外有兩個眼熟的卻是不見了……”
看阿沅臉色越來越木,她揶揄道:“被我猜中了吧?你看你,我又不會說出去。”她站起身來去床邊拿開枕頭,從下面不知道掏了什么東西出來。
阿沅看她神神秘秘的,也有幾分好奇,有什么東西需要要藏在枕頭下面?
然后她就看著桌上的小冊子回不過神來,“菜譜?”就算是春|宮圖也比菜譜要來得正常吧?誰會把菜譜藏到枕頭下面?
看她一臉匪夷所思,林沁坐下道:“這可是我在醉仙樓大廚那學的,我都沒給人看過,今日便宜你了。要不是因為這菜譜,穆修還未必會娶我呢。知道這菜譜的威力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