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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可是也不想以后跟凌太妃裝模作樣,就帶了些試探之意道:“王爺,我如果告訴您,我曾經做過一個夢,夢里這位凌太妃為了讓我騰出你王妃的位置給那位凌姑娘,然后就趁您不在的時候一杯毒酒毒死了我,還說是王爺您賜死我的,您相信嗎?”
趙鋮的面色陡變,他想到了自己腦中的那個片段。
她被毒死,倒在血泊之中,地上是傾倒的酒杯,侍女說,不曾有人來過,她發現時,娘娘便已經如此。
他目光逼人的緊盯著明珞,這目光太森然,明珞一時有些害怕。
她知道自己剛剛那話讓別人聽來肯定是自己善妒到又蠢又惡毒,不過是因為不喜凌太妃曾有意讓趙鋮娶凌家女 - 世人不多是有這樣的私心嗎?可自己就仗著肅王的“寵愛”編出這等荒謬的話來陷害她,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自己這個樣子,簡直就是個妖妃的樣板。
她咳了一下,道:“王爺,這事,您,您別介意,我肯定是因為母親的死草木皆兵,每日里戰戰兢兢的才會做些這么奇怪的”
“所以這才是你那般忌憚凌妱的原因?因為在你的夢中凌妱的確是住進了王府,并且和凌太妃一起毒殺了你?”
這種荒謬的事情怎么可能會發生,哪怕凌妱長得是個天仙,他也不會對她有絲毫特別,就她那長相,她不作妖,他最多只會保她平安富貴,但她若是作妖,他是不會允許一個女人頂著和自己母后有幾分相像的容貌做些不齒之事,他會第一個除了她。
而且青葉她們都是死的嗎,王府的人都是死的嗎?他怎么會容她們對她有一絲一毫的傷害。
趙鋮皺著眉,腦中有什么一閃而過,可是一時之間還尚未抓住就已經見到了明珞的面色大變。
明珞抿著唇不出聲,趙鋮也覺得又荒謬又不可思議,可偏偏自己腦中的片段,還有那些個幻境,讓他又覺得明珞怕是當真夢到了些什么,她并不是個會撒謊的人。
一時之間馬車中的氣氛又凝滯又壓抑。
隔了許久,明珞才道:“王爺,我不是,我并不是因為忌憚,妒忌凌妱才會跟你編什么夢境。我并不是那么善妒,王爺如果不信的話,如果王爺有其他喜歡的女子,想納為側妃,我也不會反對的”
“你還夢到過什么?”趙鋮語氣冰冷道。
第66章
趙鋮很惱火,他剛剛一直在理著明珞所說的夢境之事,因為其中的荒謬和詭異,所以一時之間未有出聲。
誰知道明珞突然就冒出一句“我并不是那么善妒,你有其他喜歡的女子,也可以納為側妃”,她妒不妒有什么所謂,他的生活里從來不會讓別人來去自如,并不是什么東西什么人想冠他的標簽就可以冠上的。
所以她這句話讓他十分厭惡。
不過此時他并不愿就此事跟她計較,他更想弄清楚的是夢境一事。
所以他問她道:“你還夢到了什么?”
明珞一愣,剛剛她還在絞盡腦汁地想著該如何和他解釋,可是語無倫次的話還未說完他就語氣冰冷地問自己還夢到了什么,他看著自己的目光也深得讓她完全看不透。
他若是不想讓別人讀出什么,你是永遠也不會從他的眼神或表情里看到什么的。
明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她死后又重新回到十五歲這一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而且這一世所有的事情已經和以前都不一樣,她若告訴他那些,他信便也罷了,可若是不信,她就是借著什么夢境鏟除異己的惡毒妖妃吧 - 或者正當寵時什么都好說,失寵的時候簡直就是最佳的罪名,自己的催命符。
更何況她其實并不想說那些事情,回顧一下都是很耗費心神的事。
她已經有些后悔一時沖動說下那些話。
但總要把那些話給圓了。
所以她想了想,就道:“只是一些片段,我也不清楚,就是偶然曾經做過那么一個無頭無尾的夢,其實我自己都有一些混亂。”
又道,“王爺,您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在皇宮的騎射場?”
趙鋮皺了皺眉。
他當然記得,當時慶安帝問她們誰愿意做他的箭靶子,她說,“臣女不敢,肅王爺的箭術再好,也可能會有萬一,臣女怕死”。當時她對著自己的時候情緒強烈,很明顯的排斥,敵意和害怕。
明珞見趙鋮神情果然有被帶入回憶思索之色,先前冷冰冰的壓力也小了不少,暗中松了口氣,果然這個轉移話題還是對的。
她扯了扯嘴角笑了下,道:“王爺,其實我是相信王爺的箭術的,那時我并不是真的怕會有什么萬一,更不是怕死。我只是想著王爺定不會喜歡懦弱膽小的女子,所以才故意那般說的。”
趙鋮看著她,心道,這個他當然知道,不過他仍是未有出聲,等著她的后續。
明珞看了他一眼,道,“其實王爺您擊退北鶻,擒殺叛賊,解圍京城,那時我原本也是敬慕王爺的。但是在我入宮的那一晚,我就做了那個夢,夢到了我竟然成了王爺的王妃,然后就被凌太妃以王爺的名義一杯毒酒賜死。”
明珞感覺到趙鋮看著自己的眼神又沉了下來,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道,“所以,雖然這夢好像很荒謬,我也不想信,可是那個感覺太真切,連那毒酒的味道都好像還真真切切的留在口中,還有之后五臟六腑那種蝕骨的疼痛,哪怕不相信,我也害怕得很,覺得很恐懼,又想或者那未嘗不是上天給我的一個警示,所以那日在騎射場我才會那般表現。”
“那時我已經隱約知道家中有意讓我嫁給王爺,所以更心生恐懼,想著只要王爺厭惡我,也就不會想要娶我了。”
趙鋮聽到她說“還有之后五臟六腑那種蝕骨的疼痛”,心不禁狠狠地抽了抽,他不知道她毒發的疼痛,卻知道看見她身亡之時自己心中劇痛的感覺。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有點用力的攥住。
不過,這樣說來,好像所有的事情也都合理了。
她第一次見到自己莫名的排斥和害怕情緒,還有他記得她后來曾經問過自己,自己會不會讓別人去殺她,都是因為這個嗎?還有自己腦中閃過的片段和幻境
“你記得你在夢中被毒殺之時穿的是何衣裳,還有那時是在何處,服侍你的侍女又是何等樣貌嗎?”趙鋮問道。
這是什么問題?
明珞狐疑的去看趙鋮,但仍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或許他是想從自己回答這些話時的神情還有內容中確認自己所言虛實吧,如果是撒謊,自己的神態表情,所說的細節內容肯定能聽出問題,且第二次再說時也不能和第一次說的一模一樣的。
所言她點了點頭,很認真的想了想,道:“我記得的,那日,夢境中時我著的是月白色散花宮裙,頭上,頭上只是別了一支簡單的白玉鳳簪,那里應該是王府吧,我身邊服侍的侍女我記得我被賜死之時,身邊是有一位侍女的,不過她現如今卻并不在府中。但她的長相我尚記得一些,我們回府之后,我可以將其畫像畫出來,若是,若是將來她出現,王爺便知我并沒有撒謊了。”
月白色散花宮裙,白玉鳳簪,和他腦中閃過的畫面一模一樣,那什么月白色散花宮裙,白玉鳳簪,他可從未見她穿過用過,所以無需什么侍女的畫像,他便知道她并無說慌,至少這個夢上,她應該是無半句謊言。
趙鋮的手猛地捏起,胸中升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火氣。
因為那個侍女,竟然敢跟他說,她什么也不知道,她入到房間之時王妃已經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