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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寧邊走邊暗暗思索:自己拿槍詐這陶長根,他連珠串子都掏了出來,看來是沒說假話。不過,這尸體埋了三四天,該不會臭了吧?臭了還好說,不會生蟲吧?思及此,王江寧不由得打了個冷戰,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不,不會的,這么冷的天,哪那么容易生蟲子。王江寧正在心里默默說服自己,一抬頭卻見陶長根站著不動了,眼睛直愣愣的。
“發什么呆呢?記不得埋哪里了?”王江寧往前一站,把警察架勢裝得十足。
“不,不是,長官,就,我就埋在那兒,尸體……尸體不見了。”陶長根顫抖著指著遠處。
王江寧快步跑過去,只見距江邊幾十步的泥灘上確實有個一人多長的坑,但坑里空空如也。
陶長根也跑了過來,渾身顫抖:“長官,我就埋在這里的,您看那串腳印和拖痕,就是我埋的時候留下的,絕對沒有半句假話!”
王江寧看了看他抖成篩子的手和驚恐萬分的表情,又瞅了瞅沿著坑邊一直到江邊的一道明顯的舊拖痕和腳印,知道他真沒說假話。
這坑確實是新坑,坑底的泥沙還泛著潮,周圍沒有任何挖土的痕跡,簡直像是有人從坑內部把土推出來一樣。
王江寧又掃視了一圈,腳印的事讓他真覺得這事兒有些邪門了。
這泥灘泥濘得很,他和陶長根一路走來的腳印都清晰可見,而陶長根四天前埋完尸體離開的腳印,印跡都有些干裂了,絕不是新留下的,但除此之外,卻再沒有第三道腳印了。就算是有人來把尸體挖走了,怎么可能毫無痕跡留下?除非……是飛出去的!
王江寧是不相信怪力亂神的,但是眼前的場景卻讓他心里暗暗發毛——就算是尸變,尸體自己從坑里爬出來也不會連個腳印都沒有。
王江寧抬頭定定地看著天。
見鬼了!
回去的路上,王江寧掏出那串手串端詳起來。
一共十八顆珠子,十六顆翠綠的珠子被兩顆紅色的平均隔開,其中一顆紅色珠子下面還掛著塊同色的小玉鎖。王江寧雖然對這些珠寶玉器一竅不通,卻也能看出這東西絕對價值不菲,難怪那陶長根看到這玩意兒就想吞了。
本以為柳暗花明又一村,沒想到卻又遇上女尸離奇失蹤,情況更加復雜了。他嘆了口氣,把手串放回包里,心里總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勁。
低頭,目光落到了包里那九張圖畫上,王江寧腦中電光一閃。
陶長根發現女尸這事,他沒有告訴別人,那么,那個小乞丐是怎么打聽到的?
王江寧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包里的紙包上,現在還能繼續查下去的線索,就是這段“蟲子干”了。
“煤炭”教授,又要打交道了,王江寧默默給自己打氣。
第十九章 格物寒梅 (2017.3.3)
王江寧站在農學院前,這是一棟二層紅磚樓,樓看起來很新,估計是才蓋沒多久。腦海中浮現出第一次見面時那位梅教授衣著考究的樣子,王江寧不由自主地理了理衣服,這才走到掛著“農學二室”牌子的房間前。
深吸一口氣,他敲了敲門,沒有人應,正準備打退堂鼓卻發現門虛掩著。近日發生的事,令王江寧心頭一驚,將勃朗寧握在手里,便一腳踹開門,沖了進去。
這是一個三開窗的大房間,放了數張辦公桌,打眼一看全都是書,除了幾個大書架,就連桌上也摞了老高,窗臺和座椅旁邊都擺著花花草草。
突然屋子最里面的角落傳出聲響,“誰!”王江寧緊張地大喊一聲,循聲舉槍,卻見那人一身得體的西裝,正從書架后走出來,目光冷冷地透過金絲眼鏡看向他,不是梅檀卻是誰。
氣氛一時間安靜得令人窒息,半晌,梅檀淡淡道:“出去!”
“梅教授,您好!我叫王江寧,我們之前見過的,李寡婦那個案子,您還記得吧?”王江寧手忙腳亂地收起槍,努力堆起滿臉的笑,邊說邊往前走。
“站住。”梅檀冷冷迸出兩個字。
王江寧嚇得一個哆嗦,立刻站住不動,心說雖然自己的語氣是惡心了點,你這塊“煤炭”也不用這么不給面子吧!
“腳。”
王江寧連忙低頭,原來是踢到了腳邊的一盆韭菜。在辦公室種韭菜?這愛好還真是和韓平在辦公室養鳥不相上下啊。
不過,王江寧很清楚,有求于人態度要好。于是,他避開那盆韭菜,繼續賠著笑臉說:“不愧是農學院的教授,您養出來的韭菜就是水靈。”
“那是水仙。”梅檀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
“啊哈哈哈水仙,對對對,您看這東西,和韭菜長得多像啊……”王江寧恨不得抽自己兩嘴巴,王江寧你比韓平還蠢哪,梅教授又不是韓平,怎么會在辦公室養韭菜的!
仔細一打量,王江寧這才發現梅檀比自己高出半個頭來,看他一身得體的西裝,再看看自己這身剛沾染了一身灰的衣服,王江寧忍不住悄悄將黑了的袖口往后藏了藏,想挽回點顏面。
“有事?”見他傻愣愣站著,梅檀推了一下眼鏡問。
“哦哦,是這樣,那個,久聞您精于辨物,我這兒有個怪東西,也不知道是蟲子還是什么,想麻煩您幫著認認。這個東西對我正在調查的一件案子很重要,我付咨詢費。”
梅檀卻沒馬上搭理他,而是掏出懷表,打開看了看時間,才開口道:“我不收錢。”
“哎好,麻煩您了!”王江寧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位教授是答應幫忙了,連忙激動地把那包“蟲子干”掏了出來,小心翼翼地打開紙包。沒想到這家伙倒是個爽快人,連錢都不要,不錯不錯。
梅檀也不言語,打開抽屜,取了一副白手套戴上,又從桌上的一個鐵盒子里取出來一把鑷子,用鑷子夾起那“蟲子干”,翻看了起來。
王江寧站在一旁干巴巴地看著,只感覺時間過得特別慢,百無聊賴地四下打量,瞅見旁邊有一盆沒見過的花,紅白相間煞是好看,便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摸。
“別碰。”梅檀冷峻的聲音從背后飄了過來。
王江寧嚇得一個哆嗦,手便蹭到了葉子上,瞬間劃拉出一道小口子。好鋒利的葉子,王江寧連忙縮回手,扭頭一看,梅檀依然在認認真真地舉著放大鏡研究著“蟲子干”,根本沒看向這邊。
這家伙難道腦袋后面長眼睛了?王江寧咂了咂嘴,那邊梅教授把“蟲子”放下,邊摘手套邊道:“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