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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畫還要用刀嗎?”呂沖元在一旁小聲嘀咕著。
“這位小道長有所不知。這西方油畫,用的是油墨顏料,經常要用這畫刀來把畫錯的涂料輕輕刮掉,有些地方則要用刀來修正。所以俺這些刀都是鈍頭的刮刀,殺不了人。而且俺的刀一把都沒少。”東北畫師這時候已經鎮定下來,說話連貫了很多。
“把您的刀要收好了。下一位是?”王江寧又仔細檢查了一下那袋刮刀,便還給了畫師。
“哎,我說咱們搞這么復雜干什么,這位金虛真人,是高人啊,龍虎山張天師的傳人!張天師你們知道不?啊?真人,現在是非常時期,你算一算,到底誰是兇手,我信你!”大金表突然不耐煩地大聲喊著,仿佛在掩飾自己的恐慌。
那一直閉著眼的金虛真人被大金表突然的叫嚷給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見眾人都在看他,大金表是滿臉期待,其他人卻更多的是懷疑的目光。自己那個胖徒弟已經嚇得不敢說話更是指望不上,這金虛真人到底也是老江湖,很快鎮定下來,見這時候已經騎虎難下,只得伸出左手刷刷刷地捏起了掐指。
王江寧偷偷地看了一眼呂沖元,只見呂沖元露出一抹狐貍見到兔子般的冷笑。
金虛真人卻沒讓大家久等,只見他手突然畫起圈來,一邊畫一邊厲聲喝道:“呔!急急如律令,天師顯神靈,老君除妖孽,五雷破空明!”隨著他最后一個字蹦出,一直畫圈的手猛然停住,眾人瞧得真切,他的手指正指向戴著眼鏡穿著長衫的男子。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投向了長衫男子。眼鏡長衫男子頓時有些驚慌,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且慢。方才聽這位老板說,您是龍虎山張天師的傳人,貧道倒是真不知道張天師的兒子年紀竟然這般大了,等貧道云游到龍虎山,定要去拜會一下令尊張天師……”呂沖元睜著大眼睛滿臉誠懇地說著。
“你是哪里來的野道士,怎敢對我師父無禮?我們出家人怎么會有子嗣?我看你必是什么邪魔外道吧!”還沒等呂沖元說完,那金虛真人的胖徒弟率先叫嚷了起來。
“莫要無禮。”金虛真人微微擺了擺手,畢竟王江寧這邊人多,他也不愿過分得罪呂沖元,便裝腔作勢地制止了自己的徒弟,然后一臉嚴肅地對呂沖元說道:“這位小道長只怕學藝不精,我等出家之人,怎能結婚生子,莫要敗壞我龍虎山天師一派的清譽。”
呂沖元這回是真笑得更開心了,眾人給他笑得莫名其妙,金虛真人師徒更是以為這家伙是不是有毛病,呂沖元見氣氛已經被自己吊起來了,便盡量止住笑,一臉樂呵地繼續說道:“你們師徒二人出來行走江湖,這功課也未免做得太差了些。江西龍虎山張天師的正一派,本來就是能喝酒吃肉能結婚生子的,張天師這個名頭歷來都是父子相傳,你這老頭若是張天師的傳人,這輩分只怕就要亂了,現任的張天師年紀也就比我大點,你這傳人又是哪兒冒出來的啊?還什么金虛真人,為金子是真的,人只怕是虛的吧。”
呂沖元這一席話瞬間就讓車廂里安靜了下來。
金虛真人師徒頓時感受到了周圍的目光已經換了一種畫風,這老頭瞬間額頭就開始冒汗了,不過他倒也是嘴硬,繼續負隅頑抗:“哼,一派胡言,你這番話語,又有何證據?”
“證據嘛,那簡單,你師出何門,師父的道號是什么?”呂沖元胸有成竹地問道。
“我乃是龍虎山天師觀,上代天師張元旭的堂弟,俗名張元寶。”金虛真人一番話說出來似乎又恢復了不少自信。
“上代天師張元旭和上上代天師張仁晸都是一脈單傳,你這堂弟是怎么冒出來的?你自稱是正一派的天師傳人,竟然連張天師這一門的傳承特色都搞不清楚,還在這里饒舌?”呂沖元個子雖小,這時候說到自己本門的事情氣勢卻是十足。
“何況,是你徒弟第一個發現的乘務員尸體。”王江寧在一旁冷不丁地插了一嘴,車廂里的氣氛頓時更加緊張了。
“這,這……”胖道士額頭上已經滲出來不少汗珠,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金虛真人倒很是淡定,在一旁說道:“這位施主,你這話好像暗有所指,我師徒二人一身正氣,發現有人被害難道是罪過?若是我師徒有嫌疑,何苦自己發現有人被害給自己找麻煩呢,依貧道之見啊……”
他話還沒說完,身后的胖徒弟又向后退了一步,正好被座位絆到,胖徒弟用手一撐,冷不丁衣袖里滾出一串金燦燦的黃金鏈子,咣啷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胖徒弟頓時臉色大變,愣在原地像失神了一般。那東北畫師指著金鏈子大喊道:“這是乘務員的鏈子!我看過的!”
王江寧直勾勾地看著金虛真人,只見這老道士看了看地上的金鏈子和自己驚慌失措的徒弟,微微搖了搖頭,仿佛事不關己一樣嘆了口氣。
“哼,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聽著師父的評語,胖徒弟卻瞪圓了雙眼。
“還愣著干什么?”金虛真人雙手一抖,從寬大的道袍袖子里竟然滑出兩把小臂長的短刀來。他那胖徒弟這時也顧不得懊惱自己的低級失誤,轉身也從袍子下面掏出一把刀來。他這把刀看起來比師父的要長一些。
“呔!打劫!”只見這師徒二人如同戲臺上的戲子一般,金虛真人拿著雙刀,胖徒弟拿著單刀,二人竟然還嘩啦啦舞了一圈刀花,一前一后擺了個煞是好看的架勢。
車廂里頓時亂成一團,所有人都喊叫著躲到了車尾,獨獨留下王江寧、呂沖元和梅檀三人與這對師徒對峙著。
三人中率先行動的是梅檀。他往后一轉,卻沒有走開,只是背對著那師徒二人坐在了座位上,好整以暇地拿出一方手帕擦起了眼鏡,一邊微微轉頭,也不知道是對王江寧還是對呂沖元說:“盡快解決。”
王江寧和呂沖元一起沖著梅檀咂了咂嘴。王江寧一步上前,拔出自己的棗木拐就準備上了,卻被呂沖元一把攔住。
“干嗎?這種三腳貓我一個人就行。”王江寧略微不滿地說道。
“這是我宗門內部之事,王兄多多包涵。”呂沖元十分罕見地換上了一副嚴肅的樣子,沉聲說道。
王江寧一愣,這才想起來對方兩個也是道士,看來這單子是搶不過呂沖元了。他只得無奈地搖了搖手,反身坐在了梅檀對面,卻依然把棗木拐放在了桌子上。
對面的師徒二人見王江寧他們竟然如此瞧不起自己,金虛真人的胡子都氣得抖了起來。
“哼,人間有路你們不走,地獄無門非要闖進來。今天本道爺就超度了你們!兒子,上!”
“就他長這樣,能是你兒子?”呂沖元一聽這話,剛才的一臉嚴肅頓時又換成了壞笑。
“少廢話!刀口上見真章吧!”那胖道士大聲吆喝著砍了過來。
呂沖元微微搖了搖頭,一個飛身就沖了上去。
“哎哎哎疼疼疼疼,輕點輕點!”胖道士狼狽地趴在地上,鼻青臉腫的真是如豬頭一般,王江寧把他捆好之后已經給折騰得渾身是汗了。他抬頭看了看正在悠哉地喝茶的呂沖元,氣憤地說道:“早知道剛才無論如何也不讓給你了,你來試試捆這家伙,比捆一頭豬還累!”
呂沖元呷了一口茶,翻了翻眉毛,沒搭理王江寧。
“真看不出這位小道長這么俊的身手啊。”大金表站在旁邊指著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金虛真人,拍著呂沖元的馬屁。雙方剛一交手,呂沖元只一招就把金虛真人打暈過去了,反倒是這個也不知道是胖兒子還是胖徒弟的胖道士皮糙肉厚,多扛了一會兒。
“哎,這假牛鼻子剛才還騙了我不少算命錢,我得拿回來!”大金表突然像想起什么來,大聲嚷嚷著。呂沖元聽到“牛鼻子”三個字,頓時瞪了他一眼。大金表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也不敢招惹呂沖元,只得怏怏地返回自己的座位。反正金虛真人師徒都被控制住了,錢跑不掉。
“喂,你沒把他打死吧?”王江寧踢了踢金虛真人的腿。
“死不了,我下手輕得很,他八成是嚇的。”呂沖元撇了下嘴。
“小子,說說吧,怎么回事?見財起意?為什么弄斷列車?”王江寧揪著胖道士的耳朵問道。
“哎喲哎喲,別捏別捏!我說我說!”胖道士像殺豬一樣喊著。
“快說!”王江寧也有點不耐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