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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王江寧騎著馬,慢慢悠悠地走到那根勒死明叔的晾衣繩前面,看著四叔挑釁般地抬起手,眾人瞧得真切,騎在馬上的王江寧抬起胳膊都碰不到那根晾衣繩。
李錯神色一變,突然看著人群中大喝一聲:“李遷!你給我出來!我有沒有吩咐過你別動這根繩子!”
“寨主!”人群中急忙蹦出一個中年男子來,他此刻已經是面如死灰,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才敢抬頭回話,“不是我,我真的沒動這根繩子啊……我們家一直都用這根繩子晾衣服,好好的動它做什么呢!”
“他沒動,”替李遷開口辯白的人竟是王江寧,“正是因為他沒動,這晾衣繩才會在這個位置。”
“怎么說?”李錯問。
“你們這個村寨地處溫暖山坳之中,溫度比外面要暖和得多,外面下雪,你們這里才下雨。氣候,便是此案最大的漏洞。”王江寧說著,敲了敲綁著晾衣繩的那根竹子,“氣候如此溫暖濕潤,這種毛竹日進一尺毫無問題,所以這晾衣繩才會這么高?!蓖踅瓕幮赜谐芍竦刂噶酥咐K索的位置。
“所以,三天前這晾衣繩的位置不就剛好在比馬頭高一點的地方嗎?”四叔的語氣充滿了不耐煩。
“繩子的位置沒有問題,但綁這根晾衣繩的人卻很有問題?!蓖踅瓕幏硐埋R,望向以為安全了的李遷,“你說這是你家一直晾衣服的繩子,那你豈不是要每天來把升高了的晾衣繩往下擼一尺?你就不擔心哪天忘了收衣服,第二天發現衣服上天了?”
那李遷頓時汗如雨下,四叔和艾梁的臉上也陰晴不定。
“我剛剛檢查了明叔的尸體,他脖子上的勒痕在頸后有交錯,而被晾衣繩吊死的吊痕應該是垂直的,顯然明叔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被人勒死后移尸此處,制造出一種意外的假象。所以他的尸斑集中在頸后、背部,那是他死后一直保持著平躺的狀態的證明?!苯瓕幚^續道。
“李遷,你竟敢騙我?當時究竟是什么情況,你再敢說一句假話,我斃了你!”李錯柳眉倒豎,掏出槍來頂在他腦門上。
“寨主,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干的,是……是……”李遷嚇得方寸大亂。
“李寨主,明叔死得若有蹊蹺,咱們后面慢慢再查便是。”艾梁突然打斷了李遷的話,笑著打起了圓場來,“如今當務之急,還是咱們的買賣,不要糾結明叔這一件事嘛,人畢竟已經沒了不是?!?
“艾大人說得是。如此看來,阿明的死確有蹊蹺,咱們后面再慢慢查,如今時間緊迫,還是先辦正事要緊?!彼氖逡苍谝慌愿胶偷?。
“四叔,我一向敬你是長輩,但到底這寨子是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李錯側目冷冷地看著四叔說道。
四叔被她看得心中發怵,但他畢竟不愿意在眾人面前失了顏面,瞬間又被自己露出的一絲膽怯所激怒,回話的語氣也跟著重了許多:“寨主這話,我卻是不明白了。寨主莫非是不相信我?”
“自從艾梁這個外人派人來到寨子,寨子里那些長輩就陸續離奇死亡,可巧的是,死的全都是反對和艾梁合作的人。從明叔的死法來看,那些長輩絕非死于意外,一定都是艾梁在暗中搞鬼!”李錯此刻也是干脆孤注一擲了,直接把話給徹底挑明了,“現在王偵探就在這兒,我讓他一個個查,非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王江寧環視四周,見在場的麻匪們聽了李錯的話,都紛紛向李錯靠攏過來,顯然局勢有利,于是便狐假虎威地大聲嚷嚷起來:“諸位!李寨主說的再有道理不過!大家一起拿下這個艾梁,不可一錯再錯!”
然而王江寧熱血的高呼聲沒有得到他預想中一呼百應的效果,場面寂靜得有點詭異。
王江寧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對面的艾梁露出一絲冷笑,轉頭看了看四叔。四叔仿佛也豁出去了,陰著臉對李錯說道:“你還真以為,這李家寨現在還是聽你的嗎?”說罷,他抬了抬手。
隨著四叔一聲令下,所有人都端起了槍。他們的槍口,指向的竟然全都是李錯。李錯這才猛然發現,剛才只顧著看王江寧騎馬演示,完全沒注意到這些人拿的長槍竟然都是嶄新的新型13式79步槍。
李錯頓時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你們這群白眼狼,當初兄弟們沒飯吃,是誰帶著你們拼出一條生路?現在,你們竟然要和我對著干?”
“你這話四叔我就不愛聽了?!彼氖暹@時候見已經完全撕破臉,干脆不稱呼寨主了,“我們這么多刀口舔血的兄弟,早該干一番事業了,你這丫頭得了寨主之位,卻也是畏首畏尾,把我們困在這個小地方,跟著你有什么出息?跟著艾大人才有大富貴?!?
事出突然,王江寧佯裝鎮定,一邊觀察著形勢,一邊腦中飛快地想著對策。忽然感覺手里被塞進了什么東西,原來是李錯把那把勃朗寧手槍悄悄還給了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