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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說這些了。金安仁這案子,你怎么看,有什么頭緒?”李老吹揮了揮手。
“雖說肯定發現不了什么了,但我還是要去現場看看。還有那些目擊者我也一定是要再跑一圈的,重點當然是鄭寡婦和那個目擊案件全情的孩子。不過首先,我要先去看看那具尸體。”王江寧沉聲說道。
第五十六章 百密一疏
“老張啊,可有日子沒見了,想不想我啊!”
王江寧告別了李老吹后,就立刻趕到警察廳。他偷偷溜進張法醫的辦公室,只見張法醫正一門心思盯著什么標本,便突然大喊起來,想唬老張一跳。
“你剛才進警察廳院子我就看見你了。你一進門,準沒好事。”老張連頭都沒回,依然舉著放大鏡看標本。
“咳……那過會兒請你吃包子,李家的,大蔥餡。”王江寧有些尷尬地說道。
“噯,你看你都多久沒來了……來,坐下說話。”老張立刻起身給王江寧倒了一杯熱茶,熱情地招呼他坐下,“聽說你跑河南去了,是為的什么?公干?可還順利?”
“順利談不上,算是平安吧……對了,老張,我是來問正事兒的。半手金金安仁的案子,有什么眉目沒有?聽說那廝的尸體在你這兒?”王江寧一邊問一邊也在心里納悶兒,他一提包子老張的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也不知老張是怎么和這包子杠上的。
老張一聽王江寧的問題,立刻做賊似的左右瞧了瞧,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實驗室的門關嚴實了。他坐到王江寧身邊,這才小聲說道:“你怎么還操心上這個案子了?是你師父讓你來查的?還是韓平跟你說了什么?”
“都是……話說我剛才進來也沒見到韓平,不知道他跑哪兒去了……怎么,這案子不能提?”老張的行為倒令王江寧頗感意外。
這里畢竟是首都警察廳,老張這法醫主任的地位,怕是連高廳長都要讓他三分。然而老張卻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仿佛聽不得金安仁這三個字似的。
“江寧,你也不是外人,我就不和你藏著掖著了。半手金這案子,高廳長有命令,徐科長有指示,麻煩得緊。韓平那小子,也就是跟你穿一條褲衩子長大,才和你說,他平時那都是連個屁都不放。”老張搓著手,長吁短嘆地說道,“你們這些民間偵探,也是各有門路,紛紛跑到我這兒來,哎……麻煩得緊,麻煩得緊哪。”
“怎么,難道是我們御貓會找過來了?”王江寧順著老張的話問道。
“你們御貓會?”老張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頓時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起王江寧來,“這個案子,是御貓會讓你來查的?”
這老張果然知道不少。王江寧在心中如此想著。不過以張法醫的地位來看,知道這些,也并不奇怪。
“這么說,你是正式接過你師父的衣缽了?李英雄真的要退出江湖了?”老張依然一臉迷惑。
“啥意思?我師父沒說他要退休啊。”這下王江寧也是一臉迷惑了。
“你這傻小子,還蒙在鼓里呢。”老張這回算是搞明白了,王江寧根本還迷糊著呢。
“御貓會的情況,我怕是知道的比你還多。你若是上了御貓樓的二樓,說明你已經是御貓會的一員了。御貓會總共就六個人,六區探首,一個蘿卜一個坑。你進去了,你師父就要出來。現任的五老知事萬籌,不就是他爹退休了才補進去的嗎。所以你如果進去了,李英雄自然就要出來。”
“這……”王江寧這才明白,原來他接的這個“入會案”,竟然是以師父退會為代價的。他忽然又有些擔心自己無法辦好這個案子,無法給師父一個好的交代。
“這么說,御貓會是決定把半手金這個案子作為你的入會案了。”老張若有所思地說道。
王江寧無言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老張也知道,他是不可能拒絕王江寧了,這小子磨人的本事,那可領教過不少回了,“不過我可要把話說在前面,半手金這個案子,高廳長給的命令是,任何想調查半手金的人,都要征得他的同意。不僅如此,他還命令我不能給任何人看半手金的尸體。徐科長的指示和高廳長差不多,只是多了一條,就算是高廳長要查驗半手金的尸體,也要第一時間跟她匯報。這兩尊菩薩我都惹不起,所以半手金的尸體到現在還鎖在冷柜里,就第一天拉過來的時候我粗略地驗過一次。”
“徐小姐……徐科長連高廳長都防著?”王江寧越發感覺到情況的詭異了。
“是啊。你也知道,徐科長只是在警察廳掛個職,高廳長根本管不了她,他也沒膽子管。連御貓會都摻和進來了,我夾在中間真是快被夾扁了。”老張無奈地攤了攤手。
“那這么著,你帶我進去悄悄地瞧一眼尸體。”王江寧略一思索,還是決定要親眼看看尸體。
“你看不了。”老張露出一絲苦笑,“那尸體從送進來開始,高廳長和徐科長就各派了一個人站在門口守著。那倆人還互相盯著,現在是連只耗子都進不去。就連我,也是沒辦法進去的。”
王江寧的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半手金的案子肯定是麻煩的,這一點他有心理準備,可是他沒料到連半手金的尸體也這么麻煩。高廳長和徐思麗各有打算,還互相防備著,他們到底在隱藏什么?早知道直接去找徐思麗問了。
“老張,那你好歹初步做過尸檢。半手金的尸體到底是個什么情況?”王江寧立刻意識到,老張的初步尸檢,很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指望了,于是便急迫地問道,“我聽說他是先掉水里,然后在水里面燒起來了。”
“他看起來燒得厲害,其實還是死于溺水。頭頸部灼燒嚴重,導致氣管直接燒穿,溺水而死。他身上的燒傷,我一開始懷疑是白磷導致的。白磷燃點很低,而且可以在水上燃燒。或許是有人在推他下水之前,在他身上撒了白磷。但是尸檢的時候我完全檢測不到白磷的成分,所以斷定燃燒不是白磷導致的。而且白磷只是能在水上燃燒,也不符合半手金先入水后燃燒的事實情況。”老張又焦慮地搓起了手。
王江寧陷入沉默。他的化學知識本就有限,實在想不明白導致尸體入水后燃燒的,到底是什么東西。突然他腦中閃過了一個念頭——那些江湖道士常常會做出些符紙自燃,憑空出血等把戲,不知那慣會裝神弄鬼的呂沖元會不會知道這其中的蹊蹺?
“要是再讓我好好檢查一次,我是一定能查出燃燒的原因的。問題是現在我都沒辦法再去做一次尸檢。”沒有查明半手金的死因,令老張耿耿于懷。對于法醫來說,這實在有點兒難以忍受。
“要不我去找徐科長說說?”王江寧有些遲疑地問道。
“縱然徐科長答應,高廳長也未必答應啊。”老張搖了搖頭。
“難道這案子他們就壓根沒打算查嗎?”王江寧忍不住放大了音量。
“我感覺吧,高廳長好像是真不想查。徐科長應該是想查的……對了!”老張忽然想起什么來,眼中迸發出興奮的光,“那天我路過徐科長辦公室,聽到她在打電話,好像說找到了什么第一目擊者,又說什么瘋了,冒險一搏什么的……其他就沒聽清了。”
“第一目擊者?”王江寧心中一驚。莫非,是那個很可能目睹了全部事件經過的孩子?
徐思麗是怎么知道那個孩子的?瘋了,冒險一搏……又是怎么回事?
“老張,你這偷聽的本事可以啊。”王江寧拍了拍老張的肩膀。看來,半手金的尸體一時半會兒是見不到了,當務之急是要先見一見徐思麗。沒準……還能順便見到李錯呢。
話分兩頭,就在王江寧為半手金的案子焦頭爛額之際,梅檀那邊關于銅雀印的檢驗卻有了結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