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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說只是暈睡了過去,王江寧放下心來。他一把扯住也十分心急的徐思麗,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面呂沖元和梅檀都聽到了王江寧的喊聲,還以為出了什么事,都在病房門口左顧右盼著。差點和小跑出門的王江寧徐思麗撞個滿懷。
四人在走道里站著,還沒等呂沖元和梅檀開口問李錯的情況,王江寧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不要說話,嚴肅地盯著徐思麗問:“徐科長,咱們是不是朋友?”
第六十五章 交換情報
“是朋友。”徐思麗直視著王江寧,并沒有絲毫躲避。
“既然是朋友,為何不說實話?死的人根本不是金安仁,這么重要的事情你為什么沒有告訴我?還差點把李錯的命給搭進去?”
徐思麗并沒有回答,而是繼續盯著王江寧,這讓王江寧覺得她在心虛,于是越發激動起來:“所有人都以為那具尸體是金安仁,連我也先入為主地認為那具尸體就是金安仁。后來聽老張說你和高廳長各自派人守著法醫停尸房,誰都不讓看尸體,我也一直以為是高廳長在背后搞什么情況。現在看來其實是你不想讓任何人去看那具尸體吧?因為你早就知道死的人不是金安仁。這可就更奇了,老張說那具尸體整顆頭都燒得沒人樣了,你又是怎么知道那具尸體不是金安仁的,難道,整件事都是你徐科長在搞鬼?”王江寧說著還往前踏了一步,幾乎杵到徐思麗跟前。
呂沖元見形勢緊張,正要當個和事佬勸一勸,卻被一旁的梅檀不動聲色地拉住了。
徐思麗平靜地等他說完,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口:“問完了?問完了該我說了吧?”
王江寧被她的氣勢所懾,不自覺地退了一步。
“你質問我不告訴你案件情況,我也想先問你一句,我什么時候找過你辦這件案子了?你非辦案人員,保密的案件,我為什么要向你匯報?”
本來怒氣沖天的王江寧一聽徐思麗這番話頓時傻眼。徐思麗說得一點沒錯,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找王江寧調查過金安仁這件案子,這回甚至都不是韓平委托的他,而是御貓會,那質問徐思麗為何不通氣案情確實是沒道理的。更何況,徐思麗很可能壓根就不知道自己也在調查金安仁的案子,提前通氣更是無從談起。
徐思麗顯然看出了王江寧的底氣不足,語氣也軟了點:“李錯受傷,你指責我,我沒話說。如果不是我叫她陪我去石園,她不會受傷,這件事上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是我疏忽,以為石園之行不過一次簡單的問話,沒料到會這般兇險,將她牽扯進來,是我的錯。但是你記住,我徐思麗,有恩必謝,有仇必報。我這條命是李錯妹妹救的,從此她便是我親妹妹,而這一顆打在我妹妹身上的子彈,我也一定會百倍地還回去!”說到最后一句,徐思麗的眼神中閃著凌厲的殺氣。
王江寧這時候也知道自己的質疑看來是完全站不住腳了。徐思麗說得沒有錯,既然她和李錯一起去了石園,說明她確實沒有預料到會發生現在這樣的局面。而死者身份的事情,徐思麗在之前也沒有可能更沒有必要告訴自己。
眼瞅著徐思麗完全占了上風,呂沖元覺得再不出面,這情況恐怕要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惡極端,趕忙笑呵呵地打著圓場:“我說兩位,站著說話不累嗎?大家都是朋友,話說開了也就好了,李姑娘也不想看到你們為她吵起來啊。”他這么一說,本就理虧的王江寧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而徐思麗也明白他是因為關心李錯才如此激動,沒了往日的判斷能力。
因此兩人各退一步,就著呂沖元的話將此事揭過,氣氛就此緩和下來。
“行啦,你們倆話是說開了,可我和大教授這兒都還蒙著呢,到底咋回事,你們誰來給我倆說說啊?”呂沖元繼續說道。
剛才這一波交鋒王江寧畢竟落了下風,他見徐思麗不說話,便接住呂沖元拋來的這架梯子下了臺階,簡明扼要地把金安仁的案子講了。
直說到雕像那段,呂沖元突然眉頭一皺,打斷了王江寧的話:“你確定那孩子看見的是個長著六條胳膊的無臉雕像?那孩子沒看錯?”
王江寧一愣,他哪里知道葉鵬有沒有看錯,現在人都沒了。
“那孩子說他看到那雕像后就動不了了,僵在原地看了許久,應該不會看錯。不過我記得他說的是隔得遠沒看清臉,至于雕像顏色好像沒有說。現在這些也沒法再問了,人都沒了。”
呂沖元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有再說話。
他這怪異的反應讓其他三人都注意到了,連徐思麗也轉過頭來看向了呂沖元。
“怎么,你知道那是什么東西?”王江寧試探性地問道。
“不過是個邪物罷了!”呂沖元輕描淡寫地說道,顯然是不愿再多解釋,但看見王江寧探究的眼神,還是補了一句,“此物與我有些關系,但應當與案件無關。”
王江寧見呂沖元說得云里霧里的,也就沒有多問,轉而又把目光投向了徐思麗:“徐科長,如今大家既然都開誠布公了,你也說說吧,那個死者,你是認識的吧?”
“他是我派去跟蹤金安仁的。”徐思麗點了點頭,目光說不出的深邃,“大概在兩個月前,中調科發現金安仁似乎在秘密地轉移自己的資產,具體去向不清楚,但是可以確定,整個玄一閣當鋪還有金安仁在各大銀行的存款賬戶,幾乎都快被他搬空了。”
王江寧三人不明就里地聽著。
徐思麗知道這三人對經濟幾乎毫無概念,只得又耐住性子解釋道:“金安仁的高利貸產業想必你們也聽說過。此人手上握有的流動資產非同小可,如今他這般大肆轉移資產,顯然別有目的,所以我們受命對他進行調查。當然,這里面自然也少不了上面有其他的用意,畢竟金安仁手里握著不少黑白兩道要人的把柄。探子跟了他半個月,發現金安仁最近頻繁地和一個神秘人接洽,而且金安仁對那人十分信任,他這么怕死的人,不帶四五個跟班絕不出門的,居然經常獨自與那人相見,可見倆人關系非同小可。我那探子也是個機靈的,卻次次跟丟,跟得最久的一次也還是眼睜睜看著那人消失在貓魚市附近。金安仁出事那晚,那探子也去跟梢了,他與金安仁身材相似,出事后這人也消失了,我心中生疑,第一時間去看了所謂的金安仁尸體,一看便發現那是我的手下。”
“臉都燒沒了,怎么看出來的?”王江寧一邊說出了眾人的疑慮,一邊在心里嘀咕著,貓魚市?這么巧?
“鞋子。他們穿的都是中調科統一發的布鞋,這種布鞋是為了盯梢特制的,金安仁就算家財萬貫,也絕不可能有這樣一雙鞋。”
“那你為什么要謊稱死的人是金安仁呢?”王江寧感覺現在新的謎團比破解的還多。
“不是我說的,我是聽說金安仁死了才趕去的。可看到死者模樣后,我便對這個案子起了疑。”徐思麗看王江寧的模樣似乎對這個案子知道甚多,事到如今她也有心交換情報便不再藏著掖著,“我問過最早到場的警察,尸體燒成那樣,最初他們根本不知道死者是誰,后來幾個民間偵探來了,查看了一番后告訴他們死者似乎是玄一閣的掌柜金安仁,因為那幾個民間偵探頗有分量,警察廳那幫警察竟然就直接信了。”
“不是說還有家屬辨認?”王江寧心中更疑,民間偵探,難道是……
“家屬壓根就沒認出來。金安仁這人不近女色,只有一個老婆,沒有子嗣,這婦人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聽說一年到頭都難得見金安仁一回。辨認尸體的時候那婦人見尸體燒得嚇人都不敢看,捂著眼睛就說是是是,緊接著大哭起來就被帶出去了。我估計,八成也是有人告訴她這是金安仁,她就信了。”徐思麗提起這事兒就氣不打一處來。
王江寧哪里料到這里面竟然還有這么多玄虛,便無言以對地搖了搖頭。
“后來我一看這局面,干脆來個將錯就錯。既然有人想讓金安仁就這樣‘死掉’,那我就以不變應萬變,就當他是金安仁,且看看背后搞什么玄虛。這才派人守住那具尸體,誰都不讓看。倒是高廳長看出來不太對,想徹查一下,讓我給攔住了。對頭既然設下這個局,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干什么。”徐思麗冷冷說道,“對了,剛才送來的報告里,檢驗科也已經查清楚了我那手下到底是怎么死的。”
“哦?”徐思麗這句話頓時吸引了眾人的注意。這可是眾人都一直不明白的地方,水中起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鈉粉。金屬鈉粉。葉鵬看到的接頭人往我手下身上撒東西沒有看錯,就是鈉粉。只不過這樣的鈉粉很難制造保存。高純度的鈉粉一旦遇到水就會劇烈燃燒,猛烈些的還會爆炸。我那手下就是這樣死的。只不過這樣的手法,在不明就里的人看來就近乎是秘術了。”徐思麗又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報告來,王江寧接過之后看了半天倒是沒看明白,反而是一邊的梅檀看后點了點頭。
“等等,你剛才說,是幾個民間偵探說這具尸體是金安仁的,還頗有分量,是什么人你知道嗎?”王江寧這時候已經感覺一條線快串起來了,就差這么一兩環。
“我卻不太熟悉,只聽說過其中一個什么五老知事,好像是五老村那邊的一個私人偵探。還有一個姓荊的,一個姓吳的,一個姓楊的。”徐思麗皺著眉回憶道。
“還有一個姓張的,長得像豹子頭?”王江寧瞇著眼問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