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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想法,自顧自說道:“該我們做的都做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從此周如如和我們再無關系。”
姜鶴遠的臺詞被尹蔓搶了先,冷聲道:“求之不得。”
總算解決一個麻煩事,想到今后不必再和那家人有牽扯,尹蔓說不出的神清氣爽。她和大宛走在街上,難得有些輕松,問道:“你怎么打算的,一直住我那兒?”
“嫌棄我了?”
“我是這個意思么,”尹蔓說,“你和錢鑫,你也看到了,他……”見大宛悶悶不樂,她放棄了這個老生常談的話題,“算了。”
大宛停下腳步,脫下高跟鞋,腳直接踩在地上,看著自己這一身精心裝扮,還以為今天終于輪到她當主角,原來連登臺的資格都沒有。
尹蔓:“穿不住了?要不你穿我布鞋。”
她躬下身要換,然而大宛止住她,蒼白著一張臉,突然開了口:“我和他從小到大在一起十幾年,早就談不上什么愛不愛了,哪兒是三言兩語就掰扯得清的。”
她走到臺階邊坐下,也不介意臟不臟:“你看他之前那么恨我,但我有了危險他第一反應還是來救我……尹蔓,你能想象嗎,不管我們平日里吵成什么樣子,到晚上睡著了,他還是會來牽我的手。”
她抹了把臉,以為自己會哭,卻發現根本沒有眼淚,只得放下了手,干澀地問:“你說,我能怎么辦?”
*
大宛最后還是回了自己家。呆了幾天的人一下走了,整個房間空空蕩蕩的,靜得人心慌。
安靜對于尹蔓不是好事,人一靜了就容易想事情,一想事情就容易心情不好,心情一不好就覺得活著怪沒意思的,想去死。
她刻意讓自己忙碌起來,給兩盆多肉澆了水,煮了碗素面,慢慢地喝完一小瓶二鍋頭——尹蔓厭惡喝酒,但作為日常酒量訓練,每次吃飯的時候仍會給自己弄點酒配著,早已養成了習慣。人說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喝酒未嘗不是如此,想要不被人灌醉了為所欲為,就得自己先欺負自己。
她如同一個孤寡的,行將就木的老酒鬼,洗完碗,神經質地一遍又一遍擦著桌子,最后實在沒事做了,才終于停下來,直直地坐在沙發上,感覺生命力在一分一秒中不斷干枯流失。
她想,她大概一輩子都不可能像大宛那樣去愛一個人,有時候兩人糾糾纏纏也挺好的,起碼能給無趣的人生找點事做。不像自己,除了去醉生,剩下的時間都不知該如何打發,有時在沙發上一坐就是一整天,這樣日復一日地混過去,看不清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天色漸沉,尹蔓拉上窗簾,一絲光也沒有了,屋內頓時陷入陰暗。她打開電視隨便按了個綜藝節目,里面的喧囂歡鬧傳到房間的各個角落,稍微有了些人氣。尹蔓雙手抱膝蜷在沙發上,鬼使神差地,又點進了郵箱。
郵箱里靜靜躺著一封群發的電子邀請函。
——普立中學百年校慶。
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死死盯著這行字,“普立”在她瞳孔里越放越大,像潮水一樣將人淹沒。她從不回憶往事,以至于每次見到這兩個字時,總忍不住心驚肉跳。刻意的麻痹沒有用,忽略也沒有用,隨著日歷一天天翻過,心情非但不曾安定,反而愈加焦慮。
校慶就在明天。
第16章
姜鶴遠晨跑回來,姜父正坐在客廳看報紙,姜母趙青竹親自給他端上一杯營養早餐,由多種水果鮮榨混合著蛋白.粉而成,姜鶴遠看著那杯黏糊糊的東西,忍著極大的不適吞了一口。
趙青竹目不轉睛地監督他喝完:“怎么放假還這么忙,這幾天都看不見你人影,還有你姐也是,沒個電話沒個消息的,不知道整天在干嘛。”
趙女士每天沉浸在她的書畫世界里,儼然活成了不諳世事的仙女,遲鈍地發現自己有段時間沒見到兩名親生子女了。
姜鶴遠道:“這么多年沒回來了,到處都在聚。”
趙青竹:“你們是今天校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