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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色漸沉,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太久沒聽過往來車輛的笛鳴,沒聽過工地上轟隆隆的上料聲,沒聽過夜夜笙歌的重金屬,聒噪得令他厭煩。他感覺不到熱,感覺不到夏日的暖風抑或是酒吧街的涼擻,他什么都感覺不到。
他想他,如在監牢般想他,這里就是監牢,時空的天塹困住了他,無論望向何方,都是一片死寂枯爛的黑洞,沒有逃生的出口。
什么東西牽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個廣告。
憤怒的大鳥火爆新書——段燃傳——的廣告。
段燃,冉小樂撫摸著那個名字,手掌穿透了堅硬的廣告牌,正如這個名字一樣虛無。
“我的小安啊…”
那下面有一小段介紹,大致意思是:段燃本是乞兒,歷盡苦難,匆匆度過十四載,拜得延年樓主段昀門下,與其女段瀅青梅竹馬兩情相悅,然而造化弄人,段燃體內的金珠被激發,狂怒之下,他殺了段昀,段瀅悲痛欲絕,二人反目成仇,曠心虐戀,究竟該何去何從…
“哈…哈哈哈…”冉小樂欲哭無淚,他將這段淺顯平庸的話一讀再讀,卻還是確認無疑,自己,只是那所謂“匆匆度過十四載”中的一個不起眼的匆匆過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冉小樂仰天大笑,哭不得,難道還笑不得么?
他不是難過,當然也的確很難過,他只是不甘心。
“那是我的小安啊,是我的弟弟啊,是我的愛人啊…憑什么?憑什么!他許過誰生生世世?許的是我啊!你們算什么東西?算什么東西!”
他盡可以放縱地叫囂,反正也沒有人會聽得見。
“我要回去。”冉小樂笑夠了,盯著廣告上那本書艷麗的封面,從中穿了過去,又穿了出來,喃喃篤篤:“你是你,我是我,我不嫉妒你,但你要把小安還給我。”
他說完便走了,周而復始地思索一個同樣的問題:怎么回去呢?
渾噩的腳步在一個電箱前停了下來,那上面寫著四個字:高壓危險。
冉小樂還記得,他是被雷劈死的,也就是被電死的。
他歪了歪頭,認真考慮了一會兒,然后被求死的自己給逗笑了。
沒有肉身的魂魄很難死,但他就是覺得,這樣或許可以。
兩個世界之間一定存在一把鑰匙,電就是那一把鑰匙。
靈魂很輕,他不必太費力便爬上了電線桿的頂端,他記得中學課本里講過,小鳥為什么兩只腳要站在一根電線上呢?因為站在兩根線上會形成閉環通路,它們會觸電。
冉小樂微微一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他就是那么做了,快樂地,成為一只觸電的鳥。
誰也不知道安樂門在什么地方。
那個神秘的門主對他股掌中的一切操縱,都是靠一群和他同樣神秘的人,準確地說,是暫時的人。
魏羽不止一次想殺了那些人,卻發現他們根本就不是人。割爛剁碎了皮肉,他們能夠鉆進另一幅死亡的軀干,繼續對他假仁假義地微笑,笑得猙獰且奇怪,寬厚地體恤他的造次。他可以殺死無數個廉價的他們,卻無法真正消滅一個鬼魂。
是的,鬼魂,冉小安的鬼軍,勢不可擋的鬼軍,像密不透風的烏云,籠罩住這個晴空萬里的江山。
“主人。”
冉小安半睜開假寐的雙眼,“有消息么?”
“皇宮那邊,還沒有。”
“那他呢?還沒找到么?”
“沒有。”
“嗯。”冉小安朝座下的小孩招了招手,“過來。”
張小悠又化作了一只小鳥,撲閃起翅膀飛到冉小安的身上,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