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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姨,你好好看看這是怎么回事吧?!?
只見夏莫看向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的賴三,半蹲在他面前,冷聲道:“說說,到底怎么回事?!?
賴三沒想到自己活著的時候被警察抓,死了,居然還得被警察盤問。不過,他是被張斯年給打怕了,看到夏莫竟然跟看到失散已久的親人似的,嗷嗷哭著告起了狀來:“警官,您可得給我做主啊,你看看,你看看,他都把我打成什么樣了。哎喲,疼死我了,你能不能先幫我治治?”
張斯年怯生生為自己辯解:“是他先動的手,他想占我身體,我才打他的?!毕率?,好像是有點重了。張斯年不由有點心虛。
賴三哭訴道:“我都認錯了,他還打我,警官,您看,您看我這腦袋,我腦花都讓他打出來了。他就是故意的,對,蓄意報復,故意傷人,您可得為我做主……啊,啊——你是警察你怎么能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我的手,我的手……”
只見賴三的手臂竟然被夏莫生生的扯了下來,他隨手一丟,這手臂竟直落到了徐萍面前。徐萍再也控制不住,慘叫一聲,險些暈厥過去。所幸,有林楠在身后扶著她,她才不至于軟倒在地。
“打人?王法?”夏莫冷笑看著賴三,慢條斯理的問道:“你是人嗎?你見著哪條法律管鬼魂的事兒了嗎?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交代清楚,案子了了,我就送你入輪回,不然……你盡可以試試我的手段,我保證能讓你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這年頭,還是管活人的警察好啊,想當初,他被抓了,只管嗷嗷的嚎幾聲,那些警察一般就不怎么打他了。這管死人的條子怎么,怎么比他還像個壞坯?
賴三今天是算是栽了,若是換個尋常警察,像賴三這種幾進宮的老油子,他那滿嘴的鬼話說得連草稿都不帶打一下的,想要從他嘴里掏點真話,那比登月還難。偏巧,他就遇到了夏莫,手撕鬼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主兒,只能說他運氣實在是不好。
賴三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很有些眼色,他知道夏莫這種心狠手辣的人最難對付,誰忽悠誰倒霉。都說好死不如賴活著,賴三把命都賭進去了,卻到底沒能贏到一個富二代的軀殼,心里其實也慪得慌,再被夏莫這么一嚇唬,哪里還有什么替人保密的心思,倒豆子似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講了出去來。
跟昨晚夏莫在他夢境里看到的情形大致相同,賴三欠了一大筆賭債,被要債的逼得實在是沒法了,經一位朋友牽線,他認識了一個被稱為閔大師的人。閔先生不僅答應了幫他還賭債,還說有辦法幫他改命。
賴三認識的三教九流的人多,靠給人算命吃飯的朋友也有幾個,可開口就說能給他改命的,就只有閔大師一個。賴三喜歡賭錢,賭徒大多迷信,賴三也不例外。他那些算命的朋友,個個都說他命格不好時運不濟,但如果是遇到貴人相助,將來必能飛黃騰達,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賴三直把閔大師當成是他命中的貴人,當場是又磕又跪的,恨不得閔大師立時給他改了命才好。結果,閔大師卻告訴他,要改命,有一個最好也是最徹底的辦法,就是把他的心臟裝到一個富二代的身體里面,到時,他就能頂替那個富二代活著,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這話聽著就不實在,你說那心臟就只有一個,我給了別人我還怎么活?萬一他是騙我的,或者中途出點什么變故,那我豈不是白死了?”
賴三當時就怯了,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閔大師當時告訴他,如果他后悔了,隨時可以通過他朋友去找他。為這事兒,他把他朋友臭罵了一頓,結果他朋友卻反過來罵他不知好歹,他說閔大師是個什么什么協會里的大人物,多少有錢人拿著錢排著隊想找他,還不定能見著他人呢。能讓閔大師出手給他改命,那是多大的福分?
“我當時就想,就是天大的福分,我的心都沒了,萬一我死了,我找誰說理去?”
不過,因為他朋友把閔大師吹得特別神,好像無所不能似的,他心里其實已經隱隱有點動心了。后來給金老狗的人抓住,非逼著他還錢,不然就先剁他一雙手。他好說歹說,頭都磕破了才總算保住了一雙手,完了金老狗只給了他三天的期限,要是三天之后再還不上錢,就把他剁碎了喂他狗場里的狗。
金老狗在他們那兒當地很有些勢力,賴三走投無路,最終不得不通過他朋友聯系上閔大師。
他答應閔大師的要求后,閔大師當天就給他平了賭債,而后,他按照閔大師的要求辦理完心臟捐贈的手續后,閔大師又額外給了他一筆錢。
“這錢可不是白拿的,閔大師給我吃了一些不知道什么做的藥丸子,還讓人給我打針,痛得我喲……那滋味兒,甭提了?!辟嚾蛄藗€寒顫,繼續說道:“后面我就拿著他給的錢,該干嘛干嘛。不過,那閔大師還真有點本事,他給了我一張符,我貼身帶著那張符,進賭場就再沒有輸過。我那天正跟人炸金花,閔大師給我打電話,說約定的事情該履行了,他讓我從賭場里面出去,直接往街上走就行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了?!?
“這明擺著就是去送死的事兒,誰樂意干?所以,我當時嘴上答應了,心里卻想著從哪兒跑比較好。我當時告訴他我撒泡尿就過去,結果,我一站起來,就變得迷迷瞪瞪的,身體好像都不是我的一樣,自己就走了出去。閔大師告訴我,等我進了新的身體里面后,要盡快找到原主人的魂吃掉,以后那身體就徹底歸我了。
我當時腦子里暈暈乎乎的,就光記住他說的這句話了。對了,我還記得他跟我說了一句,該上路了。我就真的往路上走了過去,一輛車開過來剛好就把我撞個正著,等我醒過來,我就已經在他身體里面了?!?
“警官,所有的事情該交代的,我原原本本的都交代了,前前后后就這么回事。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他媽完全是讓人給騙了,心臟沒了,小命也丟了,警官,警官,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無視賴三的哭嚎,夏莫起身走到徐萍面前,冷聲道:“你呢?有什么想說的嗎?”
徐萍面無人色,嘴唇顫抖:“說,說什么?”
第六十一章 真相(中)
“要說什么你心里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夏莫反問道。
徐萍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 咬緊牙關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夏莫拿出手機,點開特調處論壇上, 他接的新任務,他把手機遞給徐萍,說:“你看看這個,這是我最近正在查的一個案子。”夏莫故意點開任務下方血粼粼的現場圖,冷聲道, “你看到這個死者了嗎?一個月前, 她到派出所報警,說她女兒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要殺她。半個月前,她睡覺的時候, 被她女兒殺死, 身上中了三十多刀,刀刀斃命。而后,她女兒也跳河自盡。我們警方在尸檢時, 發現她女兒大概在半年前做了腎臟移植手術, 但我們沒有在正規醫院里查到她女兒的手術記錄, 也沒查到她女兒的腎臟來源。種種證據顯示, 這個人做了跟你一樣的事。”
徐萍搖搖欲墜,強自鎮定:“什么事?”她一點也不想看那些血粼粼的圖片, 可不知為什么, 她總忍不住去看, 忍不住去想。
“通過非法途徑, 購買人體器官。”夏莫清朗的聲音直擊徐萍的心防。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斯年的心臟是我們通過正當途徑獲取的?!痹捠沁@么說,但徐萍的拳頭都攥得發了白。
正如徐萍了解張斯年一般,張斯年也十分了解一直疼愛照料自己的母親。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徐萍,吶吶的張著嘴巴,不知該說什么。
夏莫收回手機,說:“你剛才也聽到賴三說了,那位閔大師給他吃了藥丸子,打了針,你能確定那些針藥的成分就完全沒有問題嗎?閔大師一個電話就能讓賴三自己去路上活活撞死,你難道就不擔心,有一天這個閔大師一個電話,讓張斯年把你亂刀砍死嗎?又或者,說不清哪一天,張斯年就跑到大街上,跳進了河水里……”
說話間,夏莫指尖凝聚出一枚透明的夢種,屈指一彈,夢種沒入了徐萍的眉心。
徐萍滿腦子都是剛才血粼粼的照片,絲毫沒有察覺異樣,不經意間,她的視線忽然在半空中跟夏莫交匯,驚鴻一瞥,她仿佛從夏莫那雙妖異的雙瞳中,看見無數血光,腦海中記憶倒流,徐萍雙目空洞,怔在原地,許久才回過神來。
恍惚間,徐萍仿佛被夏莫的話語擊中了軟肋,她雙腳一軟,癱坐的地上,如實把事情的經過交代了出來。
跟林楠最初猜測的一樣,這件事情確實是徐萍暗中操作的。一直以來,丈夫都不主張給兒子進行換心手術,他覺得與其讓兒子在痛苦中延續生命,不如讓他順其自然的離開??墒撬贿@么想,她只有張斯年這么一個兒子,這些年來,她放棄了所有的東西,一直全職在家照顧兒子,兒子就是她最大的精神支柱,她無論如何都無法眼睜睜看著兒子先一步離開自己。
所以,在得知兒子的病情發展到最終階段,只有換心才能延命時,她就已經在通過各種途徑了解心臟的來源。那個時候,國家還允許用死囚的器官進行移植手術,以他們家的關系,要給兒子弄到一顆健康的心臟,算不上太難。可是到了2015年,國家突然就不允許再用死囚的器官進行移植手術了,器官來源陡然銳減。
像腎臟、肝臟那些,還能夠親屬捐贈,心臟就只有從死者身上獲取。國內愿意捐贈器官的人本來就少,每天不知有多少需要心臟移植的垂?;颊?,排著隊在等一顆匹配度高又健康的心臟,輪上了,手術成功了,興許還能再多活個幾年十幾年的,輪不上就只有眼睜睜的等死。
整個過程實在是太煎熬了。
最關鍵的是,她知道她的斯年還不想死。
過去,她一直抱著僥幸,僥幸的希望,有一天能夠出現更有效的治療手段,有一天她兒子的病能夠一點點好起來。然而,半年多以前,斯年的病忽然急轉直下,主治醫生告訴她,要他們做好最壞的打算,同時做好隨時進行換心手術的準備。更讓她絕望的是,如果按照正常的流程走,她的斯年很可能等不到合適的心臟了。
她心里所有的僥幸都被擊得粉身碎骨,同時,她也真正清楚意識到,如果她再不做點什么,她兒子就要永遠的離開她了。
徐萍最終鋌而走險,利用她丈夫在醫療體系里的人脈關系,她聯系上了一個有門路的掮客。經由這位掮客,她認識了一個被稱為閔先生的人。
“閔先生說他不僅有辦法幫我弄到一顆健康的心臟,他還有辦法,讓斯年完全恢復健康,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林楠忍不住插嘴道:“心臟移植手術只能為患者盡可能延續壽命,根本不可能讓患者完全恢復健康,徐姨,你也是學醫的,你怎么能相信這樣的鬼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