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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非非郁悶地放下手。他眼珠子轉了轉,忽然計上心來。既然血跡不是顧念在工地上染上的,那肯定就是離開工地之后的事情。背靠當公安局長的老爹,他在W市還是有些手段可用的,想到這里他狡猾地笑了,心道,看你這下還說不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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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疼痛伴隨著強烈的委屈感讓李凡終于找到理由好好地發泄一下。他跪在冰冷堅硬的地上,任憑碎石瓦礫刺痛了他的膝蓋,鮮血混著眼淚一起淌下,都是滾燙滾燙的溫度卻怎么也溫暖不了他的心。
他其實早就該知道的——這個人不是楊利民——楊利民怎么會出現在這里,楊利民早八百年就把他忘得干干凈凈,楊利民怕不是正和自己的妻子相擁而眠……他甚至還知道這個陌生男人手里握著的酒瓶子……他怎么會不知道呢,那個瓶子是他自己丟下的啊,他只恨那個男人為什么不再狠一點,再狠一點……
午夜寂寞荒涼的巷子里,有一個大男人正孤獨地走著,他跌跌撞撞,哭泣地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天亮了又黑,自那晚李凡迷迷糊糊跑回來,一頭栽倒在小木床上已經過了整整一天,他依舊沒有醒來。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李凡如死了一般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黑暗中只有貓的眼睛閃爍著幽幽的綠光,它們哀叫著守護在虛弱的主人身旁。小黑蹲在李凡的臉側,時不時伸出舌頭舔他的臉,花卷和小虎則蜷縮在李凡裸露的小腿旁,似乎這樣就能給自己的主人帶來溫暖。
李凡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里他一時和楊利民在家鄉的碼頭旁嘻戲,一時蜷縮在橋洞里等待W市寒冷的冬天過去,一時又回到了楊利民要求分手的那天,最后的最后他竟然夢到了一只呼嘯而來的酒瓶子,他下意識地躲閃……
起身時瞬間從四肢襲來的麻痹感使他再次躺了回去,腦袋昏昏沉沉混混沌沌,他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小團,喘息著等待這波疼痛過去。他是習慣沉默的,連疼痛的時候都咬著牙不發出一點聲音。李凡的這番動作貓咪們卻是不懂的,在他猛地試圖起身的時候,出于生來的警惕,幾只貓兒都躲遠了,如今看到他重新倒下,又覺得好奇,忍不住探過身來。
像往常一樣,難捱的疼痛總會過去。李凡覺得自己的情形好些了,憑著兩只在黑暗中閃亮的小燈泡的指引,他輕易捉住了正試圖伸出爪子和他玩耍的小黑。它溫暖柔軟的身體十分舒服,讓人忍不住想將頭埋進去。過了一會兒,他起身沿著墻慢慢摸索,在靠近門的地方找到一根細繩,費力扯了一下,橘黃色的燈光灑滿小屋。
李凡拿起舊衣柜上的綠色塑料時鐘,對著燈光仔細端詳,短短的時針指向2的方向,他有些迷糊不確定是自己只睡了很短的時間,還是在他昏睡的時候一天又悄悄地溜走。不過這些顯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感覺十分饑餓,迫切地需要填飽肚子。貓咪們顯然也餓了,看到他站起身來,一個個撒嬌似的朝著自己的主人喵喵叫。
“三只小吃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