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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的少年。

宛如月光般的金發，在昏黃的魔法燈光下閃著柔軟的光澤。比常人略嫌蒼白的皮膚，在他的映襯下也成了尋常少年的健康膚色。而那雙藍灰色的眼睛，即使依舊如他回憶般清澈透亮……

“魔法分類應該更嚴謹，而不是像你們課本上的那么可笑。”不論伊塔寧心里在想什么，至少他表情平和，語調更是一副閑聊的樣子，“低級，中級和高級？每個巫師都有自己擅長和不擅長的領域，而統一教學和像麻瓜一樣的考試只會抹殺個性。”

“誰會愿意學習差勁的魔法？”德拉克舒服地坐在高背椅中，他看著他，語調是一種介于昏昏欲睡和放松之間的柔軟。

“沒有差勁的魔法。”伊塔寧看著他，然后說道。

比人類敏銳的眼睛能看到更多的細節，而一千歲的年紀又讓他有了足以分辨真偽的經驗。也所以，這個少年展現出來的姿態令他詫異了。無論是他的肢體語言，還是他平穩搏動的頸部動脈，無一不在訴說著他的放松和舒適。

但，他面對的是一只吸血鬼不是嗎？

即使有過幼年時相處的半年，如今能夠清楚意識到“吸血鬼”這個單詞到底意味著什么的他，為什么還能用這樣的態度出現在他面前？

“沒有？”德拉克皺起眉，顯然并不相信。

“要試試看嗎？”伊塔寧彎起唇角，稍稍低柔了些語調。

“怎么……”他眼睛一亮，隨即又像戳破了的皮球一樣聲音低弱下去，“但是現在太晚了。”

“我不可能‘早’的。”伊塔寧只是這樣說道。

人類和吸血鬼對于時間的觀念正好顛倒過來。而如果德拉克不想在夜晚拿起魔杖的話，他們的交流就只能限于談話。

畢竟讓伊塔寧在白天出現，是不可能的。

“如果要配合我的時間，”一瞬間似乎有些提不起興趣的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拉起一抹壞笑，“會發生什么？”

他把手肘支在高背椅的扶手上，托著下巴，那雙藍灰色的眼睛灼灼地看著他，仿佛真的在期待這樣的場景出現一樣。

“著火，燃燒。”伊塔寧眨了下眼，“就像一張丟進火爐里的廢紙那樣。”

漫長的歲月足以磨去任何對于死亡的恐懼，再有趣的事物也總有蒼白無力的一天。如果吸血鬼幼崽們將陽光、教會甚至具有魔法的巫師當做敵人，那么對于年長者來說最大的敵人是他們自己。或許只是覺得沒有意義，或許只是更單純地不想再繼續下去的時候，陽光會是一個好選擇。

伊塔寧轉開眼，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如果真的再也找不到有趣的東西，或許有一天可以去看看朝陽？

“……對不起。”

陡然響起的聲音讓伊塔寧一愣，他收回自己散漫的注意力，將視線挪回房間里的人類身上。德拉克的表情里，有著太過明顯的懊惱和歉意。

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人類的厭世自殺者嗎？伊塔寧幾乎想要伸手摸摸自己的臉了。

“我們把這個稱為‘真實的死亡’，想象這樣的事并不可怕，反而會相當地平靜。”伊塔寧想了想，又補了個詞，“還有期待。”

但是，德拉克卻皺起眉來。他看上去對伊塔寧的話感到不舒服，卻似乎介于禮貌之類的原因而不能直接表達出來，雖然他立刻就轉開臉，試圖裝作對此毫不在意的樣子。

這讓伊塔寧的感覺稍稍微妙起來。

他是在表達什么情緒？

即使德拉克能夠想起當時的畫面，雖然伊塔寧以為即使這一點十分值得商榷，那也畢竟在遙遠的十二年前。人類向來善于遺忘，即使當時他們之間如何親近，他都不以為這個男孩還能把那種感覺找回來。

那么他只是因為自己的無心之失而感到抱歉？

霍格沃茲飛揚跋扈的德拉克?馬爾福，救世主男孩最大的敵人，他的神經有那么纖細而敏感，他的心腸有這么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