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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27日

第一章

天庭崩裂，仙神隕落，三界之內魔漲道消。

昔日仙國帝主坐鎮的大雄寶殿中走出一道金色身影，威嚴的帝袍早已染滿黑色鮮血，身后的滿朝文武盡皆戰死，唯有他孤身一人直面殿外滾滾魔焰。

“古墨一！與朕一決生死！”無悲無喜的聲音彰顯帝王氣度，一人一劍竟喝退了萬魔。

黑煙自動分開一道狹縫，走來一名英俊非凡的白衣書生，右手持玉扇，左手負于身后，每一步瞬息千百里，踩在黑色祥云之上來到陣前。

“我在這兒。”書生唇聲細語應道，任誰也不會相信他竟是魔道魁首，曾親手屠滅宗門無數。

“朕之敗輸在天道流轉！然，朕不服！朕欲逆天，斬汝絕魔道氣運。”帝王每吐出一個字身形便不斷拔高，最終化作頂天立地的巨人。

書生笑而不語，合攏摺扇，張嘴一吸，魔氣潮水般涌入。白袍破碎變黑虛化為澹澹的影子罩住了古墨一，那影子三首六臂，三張臉分別長有一只眼、兩只眼、三只眼，手上拿著各不相同的武器，猙獰而恐怖。

“來吧！”

站在修行者山巔的二人實力早就超越了常人的想像，明明是以最為原始的方式搏殺，巨人一拳一劍間卻打得空間顫動，劃開無數裂縫，而魔影同樣不落下風，六把兇器揮舞將仙界各處山河化作齏奶。

可憐了圍觀的魔修幾乎為吭一聲就蒸發為了空氣。

打了三十個人界日月流轉，金色巨人以一條手臂作為代價擋下了魔影攻擊，然后一劍砍在三首脖頸連接處，將其梟首。巨大的三首落下竟將仙界腐蝕出一個大肛，海量仙氣倒灌人間。

“哈哈哈！朕贏了！”金色巨人又是當空一劍想要將魔影噼成兩截，六臂同時出手支住長劍不讓它落下。

魔影中的古墨一同樣受了重創，光潔的脖子上出現一道血痕，幸好及時用手扶住才不至于掉下。

“我修行時間遠不如你，自然無法贏。”書生將摺扇拋出，“不過，魔道拼殺僅靠修為是不夠的。”

摺扇上繪有仙凡兩界各處被屠滅的仙家勢力，前一刻還是山水美景下一刻竟被渲染成了人間煉獄，充斥各種血淋淋的殘肢斷臂，無聲咆哮的痛苦冤魂。

一座四足巨鼎從扇中飛出，鼎上密密麻麻凋刻有細小人臉，里面是一團不斷發出複數尖叫的不祥黑火。

“殺生鼎！你不怕遭天譴嗎！”看著那座鼎，金色巨人目眥盡裂，欲煉殺生鼎，先屠凡人九百萬燃火，再屠修行者九十萬筑器，最后屠九萬仙人為魂。凡人基數龐大，九百萬不成問題，但是修行者和仙人幾乎是被殺光了。

“呵！魔漲道消，現在的天道自然順應魔道了！就算再筑一座殺生鼎又如何？難處也不過就是找尋材料了。”書生一聲輕笑毫不在意。

巨人想抽劍后退，但是魔影六臂所持武器皆化作長鎖捆住了長劍，同時蜿蜒而上縛住右手，一時間無法逃脫。殺生鼎傾倒將巨人罩住，黑火遇到金光就像火遇到了乾柴熊熊燃燒起來，用眾生愿力鑄成的金身自然要用眾生怨力來破。

“咚！咚！”長劍噼在鼎身上，細小人臉愈發大聲哭嚎，但就是沒有破碎。

“道！道！道！該死的天道！朕天下無雙，就算是殺生鼎又如何！開！”鼎身轟然爆指，無匹的劍光直刺古墨一。

魔影慌忙阻擋，六臂一觸即散，仍舊勢如破竹刺向包含其中的身影。

“可惜了。”劍光并未將古墨一斬殺，因為巨人先一步被黑火燃盡消散在了天地間。

一縷清風吹過書生耳畔，撩起發溫，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古墨一的神色由悠閒變為驚異然后是扭曲的痛苦。

……

匆匆就是三千年，仙凡兩界因為當年一戰而相通，不知為何魔道并未去將破肛修補，這就導致仙氣擴散使得人界靈氣充沛，而不同于人界的仙界哪怕仙氣再稀薄也不會轉化為靈氣，所以落魄了不少，大片的仙草仙樹枯死，許多支離破碎的山河直接變成了荒漠。

人界人口也早已恢復，反而還漲了好幾倍，無病無痛下凡人能夠輕鬆活到150歲，國度林立昌盛，不過支配各個國度的不再是仙家修行者，而是混跡于江湖與朝堂間的魔道修士。

魔道不同于仙道，無須打坐練氣，只需保持欲念通達，以求本我。各門各派修行之法皆有區別，有的門派玩弄人心權術，用無數的‘我’來總結自‘我’；也有的將‘我’一點一點剝去，如玉石玩家切玉以求切出真性；更有甚者墮入七情六欲，以污濁之氣洗滌自身。

三千年來肆無忌憚的行事，魔道修士的數量居然超過了三千年前仙道盛世時仙魔修行者的總和。

就像調轉了身份，僥倖存活下來的仙道修士變成了喪家之犬，一直保持不多不少的力量躲藏在各個荒郊僻嶺。

藏劍門，前身為三千年前的九霄劍宗，仙凡兩界都有不小的勢力，開山祖師更是在天庭中擔任一官半職，可惜終究抵不過群魔圍攻最終山門破碎只有少數幾人勉強逃了出來，用殘存的修仙法訣建立了這個小門派。

宗門弟子以孤兒居多，只有少數是門人子女，無法明目張膽大規模招收弟子使得門派勢力無法成長，總共百馀人，最高修為不

過是金丹巔峰。

今日是門派大比，說是大比其實就是一些練氣期的弟子們相互間交流術法來增加對敵經驗，遠遠比不上當年九霄劍宗那種仙人搏斗，飛劍齊鳴的場景。

比武臺上，僅剩的兩名弟子你來我往打得不亦樂乎，自以為自身實力高超，卻沒發現掌門長老們歎氣搖頭。

“別說是魔宗，就算那幾個結盟門派的弟子都可以輕鬆將他們打翻在地。”其中一名長老眉頭皺成八字，摸著鬍子無可奈何的說道。

“那幾個傢伙一直想著吞併我藏劍門，用心險惡，待我等仙逝這群弟子要如何抗衡他們。唉！”

“祖師在上就不能為我藏劍門指一條明路嗎？”這位長老也知道祖師早已葬身在仙魔大戰，魂飛魄散，一點真靈都沒有剩下，可就是忍不住想要禱告。

“嗯！好啊！”一個突兀的聲音從天上傳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天空泛起透明的漣漪，接著有什麼東西化作光雨消失。

長老門縱身飛起，對著門人大喊：“敵襲，快去尋地躲藏。”

掌門金丹巔峰修為先與那來人對拼一招，張嘴吐出劍丸化作流光直刺對方，可是卻被輕描澹寫的一掌拍碎，心神與劍丸相連頓時受創，悶哼一聲拼命穩住身形。

至少元嬰修為，不可力敵。

“請問閣下何人，為何欺辱我小門小派。”掌門捂著胸口盡可能平復胸中靈氣流轉。

“我？你是在問我嗎？”怪人裝出吃驚的表情，“我嗎？我不過就是一個山野村夫，平日里喜好游山玩水。”

“不會錯了，此人行事言語來看確實是魔修。”掌門心中暗道，看來今日藏劍門無法倖免了。

眾長老飛身與掌門齊平，只待一聲令下就與敵人拼個你死我活。

“唉？你們不會把我當成那些魔修了吧？”怪人反應過來，怪不得那幾人臉上一副要吃人的表情，連忙攤手錶示無奈，“我怎麼會是魔修那種沒品的人呢！”

眾人心情并未緩和，魔道中人性情古怪，甚至有魔道大能昭告天下稱自己是仙道仙人，惹著諸魔嗤之以鼻。

“你們不會不信吧！算了，直接把你們打到相信為止。”

一炷香后，怪人飄然離去，留下鼻青臉腫的幾人，原來山清水秀的風景也被橫七豎八的畫滿了涂鴉。

遭殃的不僅是藏劍門一處，其他幾家仙門同樣沒有倖免。不僅如此，九大洲魔宗在這幾年里紛紛被來歷不明之人吊打，那人十分沒品，喜好在山水間題字作畫，偏偏字畫又不堪入目，那墨也不一般，無論怎樣都無法擦去。

“時間不多了，接下來去干什麼呢？”襲擊藏劍門的怪人叼著麥稈走在鄉間小道，嗅著稻花香，心中突然有些酸澀。

迎面而來一名書生，白衣摺扇氣度非凡，二人站定不再往前，相互打量對方。

怪人一身獸皮短裝與山中獵人頗為相似，若是刮去鬍子可以看出是個英俊小伙。

“你是誰？”書生率先開口說話。

“我？你問我啊！”怪人一陣思量終于想出了答桉，“我當然是我啊！”多麼具有哲學氣息的回答。

“你是不該出現的人。”

“我知道，我老家罵人都這樣，當時應該把你射牆上之類的。哎！你怎麼罵人呢！”怪人卷起袖子就要和書生干架。

書生不語，目光如龍想要將怪人看個仔細。

怪人像是被他的眼神嚇到了，扯緊衣服道：“喂！你不會是彎的吧！”

“你很奇怪，彷佛不在這方世界內……”話音剛落突然天雷轟鳴，明明現在豔陽高照，天上沒有一片烏云。

怪人停下了夸張表演，冷漠看著書生：“我本來只是一個旁觀者，但過了很久才發現這個世界不該這樣的，古兄。”

雷霆吞噬了二人所在之地，聲勢浩蕩的雷海竟然連一簇稻穗都沒有打落。天譴之下，九死無生，那人被天罰轟成灰燼。

“這不可能！怎麼可能是你！”書生周身魔氣翻騰，長嘯一聲沖破了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