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湯君赫起先睜著一雙眼假裝鎮定地跟她對視,片刻后到底被她看得心虛,別過了臉。他不能提馮博,他心里清楚,只要一提起來,湯小年準得把這件事往楊煊身上扯。
湯小年見他躲開目光,恨很地說:“你自己磕的,你跟我說你在哪磕的?怎么別人都沒磕就你磕了?”
楊煊冷眼看著這一切,自始至終也沒開過口。
楊成川皺起眉,側過臉看向楊煊:“你弟弟不說,你來說?!?
“誰也不用說,”湯小年伸手抹干凈眼淚,站起來說,“我自己會弄清楚。”
“你又要干什么?”楊成川幾乎要怕了湯小年,這女人年輕的時候倔,現在演變成了瘋,他覺得自己遲早會毀在這母子倆身上,見楊煊轉身回了自己房間,他放低了語氣勸湯小年,“好了,你看看你剛剛說的那是什么話,什么別人不磕就君赫磕,摔個跤而已,也不能全班一起磕不是?你不要瞎搞你那套陰謀論?!?
“摔個跤而已!”湯小年瞬間拔高了音量,“我非得讓你看看是不是摔個跤而已!”
湯小年決心弄清楚的事情,沒人能攔得住她。第二天假期結束一開學,湯小年下午就請假去了潤城一中,找到了理科三班的班主任邱莉。
第四十三章
突然接到班主任的召見,班長李黎擱下手里的筆,急匆匆地朝辦公室小跑過去。
“邱老師?!彼崎_門,面朝班主任辦公桌的方向。
“過來過來?!鼻窭虺惺?,又轉頭跟湯小年介紹道,“這是我們班的班長李黎,那天的事情我不在場,您可以問問他。李黎,過來坐,”邱莉從一旁拉來一個椅子,“這是湯君赫同學的媽媽,她今天特意過來,就是想了解一下君赫身上的磕傷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嗎?知道就如實說?!?
“我也不太清楚,”李黎伸手撓了撓頭,面露為難道,“當時我不在場,我走在后面……”
“一點都不知道嗎?”湯小年看著他,“就算不知道前因后果,大概的經過總會知道一點吧?”
邱莉見湯小年有些咄咄逼人,有心護著李黎,看著他道:“知道多少就說多少。”
李黎感受到湯小年目光的壓力,吞吞吐吐道:“好像是跟馮博有關系吧……大概是他們打了什么賭,湯君赫賭輸了,就跑到山上找一座廟,我只是聽別人這么說的,具體的經過我真的不太清楚。”
馮博?湯小年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在腦中搜羅了一番,確信自己從楊成川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她敏感地問:“馮博和楊煊的關系不錯吧?”
李黎拿眼睛看了一眼班主任,舔了舔嘴唇,遲疑道:“嗯……”
湯小年別過臉,嘆了口氣。
“好了,你回去吧?!鼻窭蛏焓峙牧伺睦罾璧募绨?,“野營的事情,一會兒開班會我再跟你們算賬。”
“等等,”湯小年拉住李黎的胳膊,“同學,再跟你打聽一下,君赫在班上有沒有受欺負啊?”
“那倒沒有。”李黎矢口否認。
“那會孤立他嗎?”湯小年想起那天那幾個孩子去自己家里的情景,看起來,他們明顯圍繞著楊煊轉,卻不怎么搭理湯君赫。
“孤立……也沒有吧,”李黎斟酌措辭,猶疑道,“說真的,湯君赫同學對我們都……不太熱情,與其說大家孤立他,倒不如說他不太喜歡跟我們接觸。據我所知,尹淙和應茴她們對他都還挺好的,班上有活動的話也會叫上他,孤立什么的,肯定說不上的?!?
“這樣啊……”湯小年半信半疑道,“謝謝你啊同學?!?
“阿姨不用客氣?!崩罾璋底允媪艘豢跉猓皖^快步出了辦公室。
見湯小年似在沉思,邱莉剛想客氣地請她回去,她卻忽然抬頭道,“邱老師,能把馮博叫來,我再問問他嗎?”
邱莉眼皮一跳,心頭涌上一種不好的預感。且不說湯小年話里話外都是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就單說馮博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紈绔公子哥架勢,要是這兩個人對上,說不準明天會不會曝出一條學生和家長在辦公室里掐架的新聞出來。
哪邊都不好得罪,夾在中間的班主任邱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為難道:“湯媽媽,過會兒就要開班會了,實在不好意思,我該回教室了?;仡^這事兒我肯定好好處理,至于馮博,如果真的是和他有關,我保證狠狠訓他一頓,讓他寫檢討發給您,您看行吧?”
依湯小年的性子,她是肯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但她轉念一想,邱莉作為湯君赫的班主任,萬一得罪了她,以后在班上她給湯君赫使絆子怎么辦?都說為人師表,可是周林那種畜牲都能混進學校當老師,難說這個班主任就是什么正人君子……湯小年這樣想著,還是忍下了心里這口氣,跟邱莉道了謝,自己回家了。
將湯小年送出辦公室,邱莉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不得不說,盡管有著近二十年的班主任經驗,但面對著情緒激動的湯小年,她還真是從心底打怵。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見到湯小年了,上次開家長會時,她就忍不住打量了幾眼。跟想象中的“第三者”“狐貍精”不同,湯小年從外表上看幾乎給人一種樸素的感覺,她不怎么化妝,黑長的頭發用皮筋簡單地束在頸后。
也正因為此,當湯小年安靜地坐在講臺下面聽家長會時,她看起來嫻靜而溫雅,不難想見楊成川為何會娶這樣一個女人續弦。但當她開口說話的時候,邱莉陡然從內心生出了一種強烈的反差感。
這樣想著,邱莉從辦公桌上收拾好資料,快步朝理科三班走過去。走到班級門口,她蹙起眉頭,做了個深呼吸——這幫熊孩子,都高三了還不好好待在家里復習,居然趁著十一出去野營?真是反了,這還有一丁點畢業生該有的樣子嗎?!
走上講臺,她拉著臉環視全班同學:“看起來,大家的十一過得都挺好是吧?還敢出去野營——”話才剛開了個頭,她的目光轉到窗戶那排,一眼看到那里空了一個座位——湯君赫不在。她皺起眉問:“湯君赫呢?”
沒有人出聲,一半的人回頭看過去,另一半的人麻木地搖頭。
邱莉一口氣吊上來,接著厲聲問:“楊煊呢?!”
“籃球場……”有人弱弱地答。
“周琦,看看籃球場上楊煊在不在。”邱莉轉頭對窗邊一個矮個的男生說。
那男生站起來走到窗邊,探頭朝籃球場看了看,回過頭答道:“老師,楊煊在籃球場訓練。”
“行,坐吧?!鼻窭蛴挚聪蚰莻€空了的位置,拿起板擦重重拍了兩下講臺道,“都高三了,還野營是吧?還翹課是吧?班會也敢翹,真以為沒人管得住你們了是吧?我告訴你們啊,每一年高考考場上,都有數不清的人哭著出來,不到成績出來的那一刻,誰也不敢保證你就能正常發揮,高三這一年的重要性還要我強調幾百遍?……”
誰也沒想到,正當邱莉在講臺上苦口婆心、唾沫橫飛之時,湯君赫正坐在一家蛋糕店里,凝神看著自己訂做的蛋糕逐漸在蛋糕師手下成型。
“你不上學嗎?”蛋糕師帶著廚師帽和口罩,整張臉上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他手上不停,隔著口罩問湯君赫。
“翹課了?!睖丈裆匀坏卮稹?
“哈?”蛋糕師抬眼看他,“老師不會管嗎?”
“我成績好。”湯君赫說。話說得欠揍,語氣卻很平常,好像說這話的人只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蛋糕師啞然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片刻后他又說:“還差最后一步了,你要寫什么字?”
“寫……”湯君赫歪著頭思考片刻,說,“就寫‘祝哥哥楊煊17歲生日快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