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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君赫從床上翻過身坐起來:“哥……你怎么來了。”
楊煊側身坐到他床邊,伸手探向他的額頭:“來看看你,發燒了?”
湯君赫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似的:“有一點。”
“我上網查了一下,應該是發炎了,”楊煊從袋子里拿出一管細長的藥膏,一只手擰開蓋子,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腰,“趴過去我給你上藥。”
“涂哪里……”湯君赫怔怔地問。
楊煊似笑非笑:“你說涂哪兒?”
湯君赫如夢初醒,反應過來后握住楊煊手里的藥膏結巴道:“我、我自己來……”
楊煊并不松手,只是不為所動地看著他。
湯君赫只能轉過身背對著楊煊,臉埋進枕頭里。他感覺自己的睡褲被楊煊扯了下去,勒在大腿根。一根沾了藥膏的手指觸到他身后,清清涼涼的,涼到他打了個哆嗦。
“疼?”頭頂傳來楊煊的聲音,湯君赫的后腦勺搖了兩下。
湯君赫感覺到那根手指又伸了進去,將藥膏涂在內壁,很奇怪的是,楊煊的手指伸進去并不像他自己伸進去那樣疼。明知道是在上藥,但他還是不爭氣地起了反應。后面很疼,但又好像不止是疼,心里有點委屈,但又好像不止是委屈。
湯君赫將臉偏過來對著楊煊,小聲地說:“哥,昨晚好疼啊……”
楊煊的動作頓了一下,過了幾秒鐘說:“疼么?那以后不做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湯君赫一聽便急了。
聽到楊煊微乎其微地笑了一聲,他才意識到自己又被逗弄了。湯君赫不喜歡被逗弄,他是個做什么都很認真的人,他紅著眼角看向別的地方,輕聲道:“哥,我是說,你下次對我溫柔一點好不好?我也沒跟別人做過,跟你是第一次……”
楊煊沉默了一會兒,將上完藥的手指抽了出來,擰上藥膏的蓋子。
湯君赫希望他哥哥能大發慈悲地俯下身親親他,就像昨晚那樣,但楊煊卻并沒有這么做,他只是把藥膏放回袋子里,像一個哥哥那樣地叮囑道:“晚上再涂一次,消炎藥記得吃。”
湯君赫將頭埋回枕頭里,用后腦勺對著他,賭氣不說話。楊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沒多說什么,起身走了出去。
離開房間的時候,楊煊的目光掃到墻角的那張書桌,看到了那兩個變形金剛,他認出來那是他送給湯君赫的,原來它們比記憶里小那么多,他腦中閃過這種想法。
第五十七章
眼見著楊煊進了自己兒子的房間,湯小年的心思全然不在電視劇上了,頻頻看向那扇緊閉的門。見楊煊遲遲不出來,她拿過遙控器調低了電視音量,試圖聽清房間里的動靜,但側著耳朵凝神聽了半天也什么都沒聽到。
湯小年把遙控器放到桌子上,瓜子磕得咔咔響,手心里的瓜子皮朝腳邊的垃圾桶一扔,將手里的碎屑拍干凈,擱在腿上的那袋瓜子放到一邊,準備湊近了好好聽個究竟。但剛想抬身,房門就被拉開了,楊煊隨即邁了出來。
湯小年只好若無其事地坐了回去,佯裝認真看電視的模樣。等楊煊回到自己屋里,房門剛一合上,她就立即起身去了湯君赫房間,門也沒敲,轉動門把手便推門走了進去。
湯君赫還維持著原來的姿勢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里,這時聽到推門聲,他還以為是楊煊去而又返,他略帶驚訝地回頭看過去,卻看到了臉拉得很長的湯小年。
“大白天不學習,趴床上孵小雞啊?”湯小年語帶指責,直截了當地問,“他來找你干什么?”
湯君赫眼睜睜地看著湯小年走過來,俯下身扒拉楊煊剛剛拿過來的那個裝藥的袋子,他心里一陣慌張,大腦飛快運轉著,想要找到一個蒙混過關的說辭。
“這是他給你送過來的?”湯小年照著藥盒上的字一個一個地念,“布洛芬膠囊、克林霉素……他還知道給你送退燒藥和消炎藥啊,什么時候這么變這么好心了?這是什么……”湯小年拿起了藥膏。
湯君赫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只差一點就要蹦出來了。他不知道楊煊剛剛給他涂了什么藥膏,如果它的主治功能很明顯的話……
“紅霉素軟膏?”湯小年狐疑地嘀咕,看向湯君赫問,“他給你買這個干什么?”
“不知道……”湯君赫心虛道,“隨便買的吧。”
湯小年不信,她警惕地去拉湯君赫的睡衣,想看清他的后背上有沒有受傷:“他們昨晚沒欺負你?”
湯君赫立即一骨碌爬了起來,伸手拉下身后的t恤,矢口否認道:“沒有,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他為什么要給你買消炎藥膏,錢多得沒地兒花了?”湯小年擰開藥膏的蓋子看,“用過了?”
湯君赫腦內靈光一閃,想出了一個糊弄湯小年的借口:“他剛剛給自己用的,他的手受傷了。”
湯小年非得問個明白:“怎么受傷的?”
“被煙燙傷了……在手心上。”湯君赫伸手拿過她手上的藥膏,“我一會兒給他送過去。”
“你什么都不跟我說,最后吃虧的是你自己!”湯小年蹙著眉瞟了他一眼,“告訴你不要老跟他混在一起,吃得虧還不夠多是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抽煙喝酒哪還有點學生的樣子,你老跟他混在一起,自己都被帶壞了!大白天的還趴在床上,也不知道學習,這都高三了……”
聽著湯小年喋喋不休的念叨,湯君赫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起身,坐到書桌前開始做元旦假期的作業。湯小年見目的達到,總算停住了嘴,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前還嘀咕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連著兩晚,湯君赫都一反常態,沒去敲楊煊房間的門,但他的心里卻并不好受,他在等楊煊來敲他的門。他的滿腔熱情好似遇到了一盆當頭潑下的冷水,僅剩的幾點火星還在搖搖欲熄地半明半滅,只等楊煊肯過來,它們就能灼灼地再次燃燒起來。可是楊煊卻并不如他的愿,除了那次過來送藥,他再也沒有來過。
飯桌上,湯君赫忍不住悄悄地觀察楊煊的神情,希望能看到他臉上出現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可是楊煊卻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一往如常地沉默而淡然。他便也表現得疏離而冷漠,反正他習慣了用這樣的面孔示人。
他暗自打定主意,楊煊不來找他,他就絕對不會去找楊煊,這種事情總該有些回應才能繼續下去……湯君赫不是會出爾反爾的人,可是當他下定這樣的決心之后,當晚他卻罕見地失眠了。
他輾轉反側地想楊煊,雖然他們還在一個家里,還是會一天碰見幾次,但他卻覺得很久沒有靠近過楊煊了。他很想楊煊。想貼近他,擁抱他,親吻他。這種想念一旦出現,就好像漲潮的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地涌上來,快要把他淹沒了。
已經凌晨兩點了,湯君赫還是睡不著。他坐起來,雙眼失焦地盯著眼前的黑暗看了一會兒,然后下了床,趿上拖鞋,拉開門走出自己的房間,走到楊煊的房間門口。
這么晚了,楊煊應該已經睡了,盡管猜到這個事實,但湯君赫還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抬手敲了敲楊煊的門。他的動作很輕,敲門聲很小,但在寂靜的深夜里陡然響起來還是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他不敢繼續敲門了,怕驚醒旁邊房間的湯小年,但他又不想這樣回去。單單是待在楊煊房間的門口,也比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床上要好受一些。他抬手放到那扇木制的門上,短短的指甲無意識地刮擦著門,發出細微的聲響。
然后那扇門居然打開了。
湯君赫呆怔地看著出現在他眼前的楊煊,覺得自己在做夢,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才敢確認眼前的人的確是他哥哥。
“我還以為家里進了貓,”楊煊上身裸著,只穿了一條睡褲,低頭看著他說,“撓門做什么?”
“我沒想吵醒你……”湯君赫有些不好意思,他沒想到楊煊真的會給他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