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吧,這個我幫不上忙,”那人歪斜著站起來,俯下身趴在他耳邊低聲道,“不過,要是想開葷的話,姐姐倒是可以幫上忙,不收你錢。”
湯君赫抬眼看著她,冷冰冰道:“不用了,謝謝。”
在大廳待了近一個小時,除了最初這次被搭訕之外,湯君赫再無收獲。盡管出門前刻意挑選了衣服,但他看上去還是跟這里太格格不入了。況且他并不擅長與人主動攀談,周圍也少有獨身的人,待在這里讓他坐立難安,他觀察著每個人手上抽的煙,可是并沒有找到他想要找的那一支。
無功而返,湯君赫回到家,照例是放輕動作開門,輕手輕腳地回屋。凌晨兩點半,湯小年和楊成川正在房間里熟睡,此番夜行并沒有驚動他們。
湯君赫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看著手里的那支煙,又一次陷入沉思——要不要直接把它交給警察?交給警察的話,如果運氣好一點,警察會調查出這支煙的來源,繼而會在班里找出一個那晚的見證人,證明馮博的確存在引誘他吸入這支煙的行為……可是,如果馮博否認這支煙跟他有關系怎么辦?如果他將嫌疑轉移到楊煊身上怎么辦?畢竟當時在場的人只能看到楊煊拿出了那盒煙……
要制造馮博和這支煙之間的直接證據,并且最大程度地把楊煊排除在外……看著窗外晃動的樹影,他逐漸在腦中完善著接下來的計劃。
已經快要凌晨三點了,湯君赫還是毫無睡意。他從抽屜里拿出了剛來這個家時楊成川送他的那個手機,翻出通訊錄的界面。通訊錄里只有兩個號碼,一個是湯小年的,一個是楊煊的。
楊煊還在用這個號碼嗎?到了美國可以收到他發的短信嗎?湯君赫想了想,在短信的編輯框里輸了幾個字:“哥,你到了嗎?”然后猶豫片刻,還是按了發送鍵。
也許楊煊根本就收不到這條短信,也許收到了也不會回復,湯君赫握著手機想,但不管怎么樣,他想跟他哥哥說句話,哪怕收不到回應也可以。
這條短信發出去之后,湯君赫繼續閉上眼睛醞釀睡意。半夢半醒之間,握在手里的手機突然開始振動起來,他立刻就被振醒了,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上是一串排列奇怪的數字,下面的歸屬地顯示這個號碼來自美國的西雅圖。
湯君赫睜大了眼睛看著屏幕,從床上彈坐了起來,按接通鍵的時候,他的指尖微微發顫。
電話接通了,楊煊在那頭說:“到了。”周圍似乎有點吵,有個老太太的聲音傳過來,像是在勸他吃完飯再打電話,楊煊說了句“馬上就打完了”,聲音聽上去比剛剛要遠,似乎是將手機拿離了嘴邊。
“那是你姥姥嗎?”湯君赫問。
楊煊“嗯”了一聲,又問:“怎么還不睡,幾點了?”
“三點多了。”
“又睡不著了?”
“嗯,我以為你去了美國就不會理我了,”湯君赫抱著自己的小腿,下巴柱在膝蓋上說,“而且我下午還說錯了話。”
“說錯了什么?”楊煊問。
“如果我想跟你在一起的話,就應該我跟你走,而不是你為了我留下來。”湯君赫如實地說出心里的想法。
“這個啊,”楊煊很低地笑了一聲,又問:“那你會跟我走么?”
“我會的。”湯君赫點點頭,好像楊煊真的能看到一樣。他的語氣很篤定,像是在講述一件確定無疑的事情,繼而他又有些泄氣道,“但是哥,你能不能等等我,或許明年,或許后年,不會很久的……”
“快睡吧,都這么晚了。”楊煊打斷他說。
湯君赫還沒把話說完,他想讓楊煊再等他長大一點點,離開潤城,逃開湯小年密不透風的關心,那時候他就可以跟他一起走了,去哪里都可以。但楊煊讓他睡覺,他就只能把接下來的話咽了回去。
“好吧……”他應著,又問道,“哥,除夕那天我們能不能還通電話?”
那邊的老人似乎又說了句什么,楊煊的聲音又變得遠了些,像是模糊地“嗯”了一聲,過了幾秒才重新變得清晰:“你剛剛說什么?”
“沒什么。”湯君赫側過臉貼著自己的膝蓋說。
接下來的幾天里,湯君赫又悄悄地在半夜里去了幾次不夜城,偶爾會有人過來跟他搭訕,但一見他拿出那個煙盒,他們的反應就各不相同了。有的人面色有異,懷疑他是個癮君子后便借口離開,也有人跟他熱情地推薦其他替代品,說這些東西的效果都大同小異,還有人對他手里的煙盒并不感興趣,只是提出可以約出去吃個飯,真正的意圖不言而喻。
幾次之后,湯君赫也逐漸沒有了初次來時的拘束,有時遇到那種從外表看上去很可能會提供線索的人,他還會有意朝那人看過去。這里的人通常醉眼迷離,觀察久了之后,湯君赫也改變了自己直直盯著人看的習慣。他會微抬著下巴,眼皮微耷著朝別人看過去,這樣會讓他看起來更成熟一點,也會跟周圍的環境更融入一些。他學東西很快,模仿能力也相當驚人。
被一個外貌出眾的男孩緊盯著看,很少有人會置之不理,更何況這里是潤城最熱鬧的聲色場所,大多數人來到這里都只想要尋歡作樂。
湯君赫也會經常看到那個第一晚來跟他搭訕的女人,陪在她身邊的男人換了一個又一個,但每次她都表現得一樣神色親密舉止親昵,只有一次例外。
那次他已經準備離開了,剛推門出去,身后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是酒瓶砸到門上的碎裂聲響。他下意識回頭,看到那晚和他搭訕的那個女人濺了一身的酒,后背瑟縮地弓著,不堪抵抗地抵著門想逃出去,另一個面色猙獰的女人則拿著手里的包朝她頭上狠狠地掄。
那人狼狽地擋著臉,嘴上不住地求饒,垮在肩上的包掉到地上,各種化妝品、小鏡子、零錢包、手機都隨之滾落出來,浸在灑了一地的紅酒上。她來不及撿,就被面前的女人揪著頭發拖走了。看熱鬧的人圍成一圈,都對著那邊指指點點,跟身邊人興致勃勃地八卦這場突如其來的“原配大戰妓/女”事件,沒人去管地上的爛攤子。
湯君赫拉開門,彎下腰將地上的包和那些零散的東西撿到一旁干凈的地面,見包里還有一包未開封的紙巾,他拿出來將那些沾了酒的東西粗略地擦干凈,然后將它們都裝進包里,放到前臺便默不作聲地走了。
來不夜城的第四次,湯君赫只待了半個小時就打算起身離開了。那晚之后的第二天中午,湯小年在飯桌上問他晚上是不是沒有好好睡覺,湯君赫撒謊說自己睡前喝多了水,半夜去了幾次衛生間,湯小年似乎有些起疑。但畢竟楊煊最近不在家里,湯君赫的期末考試成績又令她頗為滿意,湯小年心情不錯,對這件事情便沒有太過追究。
站在不夜城的門口,湯君赫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在零下八度的空氣中轉瞬凝成一團薄薄的白汽。有人在斜后方推門,他回頭,又看到那個第一次和他搭訕的女人,她正依偎著一個男人出來——與其說是依偎,不如說是她用身體支撐著那個喝醉的人,歪歪斜斜地費力走出來。肩頭背著的那只包伴隨著她的動作不住搖晃,不是湯君赫那晚撿起來放到前臺的那一個。
“喂小帥哥,幫我開個門。”那個女人抵著玻璃門推開一條小縫朝他喊。
湯君赫走到那扇門前,伸手將門拉開。
“謝了,”那人看著他說,“如果能幫我叫輛車就更好了,我實在騰不開手……”
湯君赫跟在他們身后,走到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然后退后一步,看著那個化著濃妝的女人把身上的人弄進車里。
“操,喝成這樣什么都干不了,白瞎了一晚上時間……”她揉著自己的肩膀抱怨,又看向湯君赫說,“你怎么又來了,還沒買到啊?”
“嗯。”湯君赫說。
“你自己吸?”那人看著他。
湯君赫并不直接回答“是”還是“不是”,只是看著她。
“這種東西五花八門的,效果都差不多吧……”那女人點了支煙抽起來,“我倒是有朋友賣類似的東西,你要不要換個口味試試?”
湯君赫搖搖頭說:“我只要這個。”
“你再拿出來我看看。”
湯君赫將煙盒從兜里拿出來遞給她,她低頭仔細看了看,又抬眼說:“我可以幫你問問,但不能保證一定能問到。”她說完,拿著煙盒道,“這個我先留著?”
“不行,”湯君赫有些緊張道,“這個不能給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