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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怎么樣?”楊煊用力抽動幾下之后,放緩了速度,緩緩地頂弄著他問。
湯君赫想了想說:“有點咸,有點腥。”然后他又湊近去親楊煊,“哥你嘗嘗。”
他微張的唇間若隱若現地露出嫣紅的舌尖,楊煊下身力度不減,偏過臉跟他接吻。他一點也沒嘗到有點咸有點腥的精液味兒,他嘗到了有點甜的蘋果味兒。
盡管淋浴間還有一層玻璃門,但他們還是小心地顧忌著隔音問題,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一切都是在無聲中進行的。唇間粘膩的水聲和交錯的急促的喘息聲,在狹窄而濕熱的空間里清晰可聞。
湯君赫最后是被楊煊抱到床上的,他被折騰得疲困交加,但仍舊睜著眼睛不想睡覺,他抱著楊煊說:“哥,我特別喜歡你。”
楊煊白天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再加上還在倒時差,這時也有些累了,他閉著眼睛隨口問了句:“有多喜歡?”
湯君赫努力運轉著腦細胞,想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不知道,”過了一會兒又頗具少年心氣地補充了一句,“哥,我可以為你去死。”
楊煊只當他睡著了說夢話,在黑暗里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說:“別說胡話了,睡吧。”
“我們聊天吧哥,”湯君赫看著他說,“我都沒跟別人聊過天。”
“你以前的同學呢?”楊煊問,對于湯君赫沒有朋友這件事,以前的他雖然談不上關心,但偶爾也會感到略微詫異。
“他們都不喜歡我,”湯君赫小聲說,“自從周林在班上說我偷了他的東西,就沒有人肯理我了。”
楊煊皺起眉問:“什么時候?”
“就是我從他宿舍逃出來那次。”湯君赫回憶著那時的情形,那晚他用圓規扎了周林的手,慌里慌張地從凳子上跳下來逃出去,臨走前將書包落在了周林的宿舍。第二天上學,周林將書包還給了他,湯君赫當時怕極了,接過來就塞到了自己的桌洞里。沒想到當天傍晚,周林突然聲稱自己丟了一只昂貴的手表,接下來的場景令湯君赫至今想起來都感到膽寒,周林當著班主任和全班同學的面,從他的書包側兜翻出了那只手表,而那時尚且年幼的湯君赫面對著如山的鐵證百口莫辯。從那之后,人人都認定湯君赫是個忘恩負義的小偷,他們都在背后悄悄地議論說,周老師善心大發課后給他補習功課,湯君赫卻趁人不備偷了周老師的手表。
——“這真是當代版的‘農夫與蛇’啊。”當時的班主任站在講臺上這樣說。
“不過,他們不喜歡我也沒關系,”湯君赫吸了吸鼻子,頭抵著楊煊的胸口說,“我也不喜歡他們。”
楊煊聽他講了這些陳年舊事,一時困意全無。他突然產生了一個強烈的念頭,也許當時攔下湯君赫并不是最明智的作法,他應該幫他一起殺了那個懦弱的畜牲,然后他帶著他弟弟逃出去,逃出潤城,逃到國外——如果那個時候提出逃走,也許就不用“等一等”了吧?
“哥,我不用別人喜歡我,你喜歡我就夠了。”湯君赫又說。
楊煊看著眼前的一團黑暗,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還沒坐過飛機。”過了一會兒,湯君赫又挑起了新的話題,他真的開始跟楊煊聊天了,“哥,坐飛機是什么感覺?”
“很吵,”楊煊說,“耳朵難受。”
“沒有好一點的地方嗎?”湯君赫好奇地問。
楊煊想了想,語速緩慢,聲調低沉地回答他:“天很藍,很亮。云層就在周圍,很白,也很厚。”
湯君赫腦中出現他哥哥描述的畫面,他接著楊煊的話,全憑想象地說:“那一定也很軟,也許嘗起來還會很甜,就像你小時候給我買的棉花糖一樣。”
“也許吧,”楊煊笑了一下,“以后有機會帶你坐。”
湯君赫很困了,他打了個呵欠,迷迷糊糊地說:“會有機會的。”
第六十三章
湯小年只要一放假,湯君赫就哪兒也別想去,每天都被按在書桌前埋頭學習。每過一個小時,湯小年就會推門進來給他送水果,順便讓他學習久了起來活動活動——所謂的“活動”就是繞著家里走幾步,而一旦湯君赫想要出門,湯小年就非得打破沙鍋問到底,要去哪兒,跟誰去,去做什么,全都了解清楚才肯放行。
久而久之,湯小年在家的時候,若非必要,湯君赫從不主動提出要出門。
大年初八,湯小年開始上班了,湯君赫這才趁著下午跑出去,到公用電話亭里給上次拿到的那個號碼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依舊是一陣嘈雜,那人這次倒是沒急著掛斷,語調閑散地問:“這么急著要啊?你吸還是給別人吸?”
“給別人,”湯君赫打電話之前已經打好了腹稿,“上次他吸過一支了,是我朋友給我的。”
“是嗎?”那人的聲音聽上去沾了點下流的意味,“效果怎么樣?挺帶勁兒的吧?”
“還不錯,只不過……”湯君赫欲言又止。
“不過什么啊?”那人催著問。
湯君赫下了決心才說出口:“好像成癮的效果并不是特別明顯……”
許是因為“彩姐的朋友”這個名頭讓電話那頭放松了警惕,那人倒是沒怎么當回事,語氣平常道:“哦,第一次么,都是這樣的,這個我有經驗,你再給她吸一次就妥了……你什么時候要啊?”
“正月十五之后吧,最近有點忙。”湯君赫故作老成道,“那時候你有時間嗎?”
“有啊,我天天有時間,那你到時候給我電話吧。”那人說著要掛電話。
湯君赫趕緊又多問了一句:“彩姐跟你說清楚是哪種煙了嗎?”
“都說了這么多了你還擔心這個啊,”那人在電話里笑,“清楚,我看到照片了,不就是盒上畫了個外國女人頭,里面的煙是青藍色的那種么,放心吧,錯不了。”
湯君赫這才放心地掛了電話,這通電話打完,他才基本可以確定,那晚的那支煙的確具有致癮的毒品性質。若是誘人吸入的話,應該會牽涉到比較嚴重的刑事責任。
掛了電話,他坐公交車回到家,換好衣服后便去敲楊煊的門。家里只有他們倆,楊煊便沒有走過來幫他開門,只是應了聲“進”,湯君赫自己推門走了進去。
楊煊正在看書,見他走進來,抬眼問了句:“剛剛出去了?”
“嗯……”湯君赫說完,怕楊煊看出端倪,又補充了一句,“去書店買英語聽力題了。”
但楊煊只是“嗯”了一聲,并沒有多問。在這一點上,他跟湯小年那種事無巨細的關心方式大相徑庭,甚至有時候,他的反應更接近于漠不關心。
湯君赫從自己房間里搬來椅子,走到楊煊書桌旁說:“哥,你朝里挪一下。”
楊煊看他一眼,站起來把自己的椅子往一旁搬過去,又從湯君赫手里接過椅子幫他放好,然后才坐回去。
一時間,兩人就像班里的同桌似的,各做各的事情,湯君赫做著手里的數學試卷,過了一會兒,他把面前的試卷朝楊煊面前推過去,指著其中一道題說:“哥,你看看這題選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