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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校服換了吧,”楊煊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帶兩件夏天的衣服,我去書房查一下路線。”
湯君赫回到自己房間,他并沒有立即換衣服,而是站在床前站了片刻,發怔似的,然后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支筆,在便箋紙上飛快地寫下了一行字。
換好衣服,湯君赫從衣柜里翻出兩件夏裝。他抱著衣服走到書房,站在門口看著楊煊,有些為難地說:“哥,我沒有行李箱。”
“一會兒放我箱子里吧,”楊煊的目光從電腦屏幕移到他臉上,“我的手機在床頭柜的抽屜里,幫我拿過來。”
湯君赫將衣服放到地毯上,跑到楊煊的房間里,把手機拿出來遞給他。楊煊低頭擺弄了一會兒,在電腦上訂好機票,又把手機遞給他:“放回去吧。”
“哥,你不帶手機走嗎?”湯君赫握著手機問。
“不帶了,去國外也用不著這張卡?!?
把手機放回去的時候,湯君赫忽然想到,原來湯小年說的那句話是對的,楊煊出國之后,他們的確不會再有聯系了。
他們在半小時后出發,臨出門前,湯君赫在客廳的茶幾上給湯小年留下了那張字條。楊煊柱著行李箱的拉桿站在門口看著他,等他直起身走過來才問道:“寫了什么?”
“說我和你在一起,叫她不要擔心。”
楊煊笑了一聲:“這樣她只會更擔心吧?”
湯君赫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他們一前一后走出屋子,楊煊握著門把手合上門,將明晃晃的陽光關在里面。
上了電梯,湯君赫才問:“哥,我們要去哪兒?”
“去一個永遠都是夏天的地方。”楊煊看著電梯墻上跳動的數字說。
這個“永遠都是夏天的地方”很遠也很小,潤城甚至都沒有直達的航班,楊煊先是拉著湯君赫乘出租車到了潤城的火車站,坐了兩個小時的火車,到達省城的火車站后,又輾轉去了省城的機場。
省城的火車站人潮擁擠,楊煊一只手拖著行李箱,另一只手握著湯君赫的手腕,帶著他大步穿過人潮,他的步子邁得很快,不一會兒就將喧嚷的人群甩在后面,湯君赫幾乎要跑起來才能跟上他。
“哥,我們很急嗎?”湯君赫快步跟著他問。
“嗯,很急。”
“那我們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睏铎诱f。盡管腳下走得很快,但他的聲音卻絲毫不見慌亂。
走到火車站出口,來往的人群密密匝匝地推擠著他們,楊煊伸長胳膊攬住湯君赫的肩膀,一言不發地帶著他朝前走。
偌大而擁塞的省城對于湯君赫來說一片陌生,他甚至不知道他們此刻走的方向是通往哪里。而那時的楊煊在他眼里就像一尊神祗一樣,他的眼神追著楊煊,腳步跟著楊煊,目的地在哪里似乎都顯得微不足道了。
下午兩點,就在楊成川推掉公務,回到家準備送自己的大兒子楊煊去機場的時候,一推門,卻只看到了空蕩蕩的房間和鋪了滿室的金燦燦的陽光。與此同時,他也接到了秘書的電話,說自己的小兒子湯君赫逃了一上午的課,現在還不知所蹤。
楊成川當即一陣火大,但此時他還沒料到的是,在他接起電話的那一秒,省會的停機坪上,伴隨著一陣巨大的嗡鳴聲,一架波音747在經歷了一段急速的滑行沖刺過后,轟然沖向了廣袤的天空。
斯里蘭卡。湯君赫在拿到機票的那一刻才知道楊煊要帶他去這里。地理書上說,斯里蘭卡是個熱帶島國,位于印度洋的海上,被稱為“印度洋上的眼淚”。除此之外,他對這個地方一無所知。
湯君赫的位置臨窗,他握著楊煊的手看向窗外,那晚楊煊說過的話一字不差地印在他的腦子里。“天很藍,很亮。云層就在周圍,很白,也很厚?!睏铎硬]有騙他。
飛機離地面越來越遠,道路和樓宇逐漸變得遙遠而模糊,機翼破開云層的剎那,周圍的光線陡然變得很亮。
湯君赫意識到他們真的要離開潤城了,他哥哥楊煊真的帶著他一起走了。
10個小時的機程,當他們到達科倫坡,走下飛機舷梯時,潮濕而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郁郁蔥蔥的椰樹在黑夜中悠然矗立,帶著咸味兒的海風吹拂在臉上,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綠芽新發的潤城,而現在他們已經來到了夏意濃厚的斯里蘭卡。
酒店就在海邊,當楊煊用英語和前臺的服務生交談時,湯君赫又一次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場海水味兒的,水汽豐沛的,色彩濃郁的夢。
房間樓層不高,窗戶正對海邊,一進房間,就能聽到窗外起伏的潮水聲,溫吞而沉緩地拍打在岸邊的礁石上。
楊煊站在地上,躬身將長褲脫下來,見湯君赫仍舊懵懵懂懂地坐在床邊,他抬眼問:“不熱???”
“我覺得好像在做夢。”湯君赫轉頭看向他。
“那就當是在做夢吧?!睏铎有α诵Γ阒仙戆研欣钕淞嗟綁?,然后轉身走去浴室。
見楊煊進了浴室,湯君赫低下頭,伸手拉開外套的拉鏈,把外套從身上脫下來,只留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t恤穿在身上。他從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機,開了機,看著屏幕上方顯示無服務的信號。
沒有信號,打不了電話。湯小年現在會很著急嗎?湯君赫微微出神,他想到臨出門前給湯小年留下的那張字條。事實上他對楊煊撒了謊,那張字條上不僅寫了他跟哥哥在一起,還寫了一周之后他就會回去。
依照他對湯小年的理解,沒有這張字條,湯小年可能會瘋掉,但留下這張字條,湯小年在一周之內會生氣,會發怒,卻不至于崩潰。
湯君赫拿著手機走到浴室,門只是虛掩著,他拉開走進去。楊煊正彎腰拿起擱在一旁浴缸邊上的花灑,手上花灑一時沒調整好角度,將推門而入的湯君赫澆了一頭一臉,沾濕了水的白t恤近乎透明地貼到他身上。
湯君赫被水流噴得措手不及,下意識朝后躲了一步,然后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水,發梢上滴滴答答的水珠讓他看上去像只落水的小狗。
楊煊將花灑轉了個方向,有些好笑地看著他:“怎么突然進來?”
湯君赫一只手舉著手機說:“哥,我的手機打不出去電話。”
“先來洗澡吧,一會兒用酒店的座機打,”楊煊拿著花灑噴在身上試了試水溫,空出的那只手朝他伸出來,“過來。”
湯君赫向來沒辦法拒絕楊煊,他把手機放到洗手臺上,朝他哥哥走過去。
楊煊幫他把濕透的t恤從頭上褪下來扔到一邊,許是因為剛剛沾了水,湯君赫的眼睛也顯得濕漉漉的,顯得很乖順。
湯君赫垂著眼睛,他注意到楊煊腿間的部位正半勃著,但這次他卻沒有用手去觸碰。他抬起胳膊勾著楊煊的脖子,頭靠在他鎖骨的位置,緊緊地抱著他肌理分明的身體。
楊煊歪著頭,用食指的指腹勾了一下他的下巴:“后悔了?”
湯君赫貼著他的頸窩搖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