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借住幾天,可以么?”楊煊從門上直起身,看著他問。
湯君赫覺得自己已經疲于去猜楊煊的心思了,十年前楊煊便是心思難測,十年后更勝一籌。而他自己卻總是毫無長進,總是被牽著情緒走,楊煊的一句話、一個舉動,都能讓他心思大亂。
他覺得很累,累到心如止水,全身都是軟的,關節處泛著酸,也許是發燒了。
湯君赫伸手去按門上的密碼鎖,推門而入的時候他說:“我明天就走了,你想住的話就住吧,趕在我回來前搬走就好。”
聞言,楊煊看向他:“去哪兒?”
湯君赫敷衍道:“別的城市。”說著他走到藥箱旁,低頭去翻溫度計。
楊煊把行李箱搬進來,剛一放下,手機鈴聲響了,他接起來,對著電話說:“都帶了,你什么時候來拿?證書有,那些都有……畢業證也在,好,那我現在下去。”
接完電話,楊煊把行李箱放倒,半蹲著翻找了幾樣東西,拿在手上,然后把行李箱合上立到墻邊,轉身出了門。
他一出門,一直縮在墻角的十三便來了精神,生龍活虎地蹦到旅行箱上,低頭鉆進沒關嚴的箱子縫隙中,試圖一探究竟。
湯君赫看著電子溫度計上的數字,38度5,果然發燒了。他剛想轉身去藥箱翻出退燒藥來吃,只聽“砰”的一聲,十三隨之受驚地躥到湯君赫的腿邊,他轉頭一看,十三把楊煊立到墻邊的箱子碰倒了,箱子倒扣在地面,里面的東西全都滾落出來。
湯君赫眉頭微皺,看了一眼縮到自己腳邊的十三,嘆了口氣,彎腰拎著它的后頸放到一旁,走過去將行李箱翻過來,然后蹲下來撿地上的東西。滾落出來的東西是楊煊這些年獲得的軍功章和獎狀證書, 他拿起一個軍功章仔細看了看,距離現在已經四年時間,他放回去,又一一撿起剩下的東西,沒再細看,全都放回行李箱里。
原本碼得整整齊齊的行李箱已經全亂了,湯君赫拿起一套散亂的迷彩服想要重新疊好,一展開,發現里面還裹著另一件衣服,白色的,像是t恤衫,他一并展開,隨即怔了一下——那件白襯衫上有一灘暗紅色的痕跡,像是一灘年代已久的血跡。
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心跳隨之加快,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撫上那處血跡,片刻后,他回過神,將那件t恤衫和迷彩服一并疊好,放回行李箱中。也許不是那一件,他有些不確定地想。
箱子整理好,他拎起來重新立到墻邊,低頭檢查地面有沒有遺落的東西,然后看到地板上,有一方很小的白色紙片,像是一張到扣著的一寸照片,也許是因為重量太輕,它掉得有些遠,剛剛沒有被發現。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來,翻過面一看,愣住了——那是一張照片。準確地說,是他護照上的那張照片。
素白的底上印著17歲時的湯君赫,是他們去斯里蘭卡的前一周,楊煊陪著他去照的那一張。
作者有話說
這張照片長啥樣請看72章第四段
白襯衫這里致敬我最愛的一部電影《斷背山》
第九十七章
湯君赫盯著手中的一寸照,一時間各種光怪陸離的回憶涌上他腦中,十年前對楊煊離開的恐懼,斯里蘭卡肆無忌憚的夏天,楊成川死時的瓢潑大雨,還有他們分別時那個在黑暗中微涼的吻……
一時間這些回憶山呼海嘯般地朝他涌過來,幾乎要把他席卷著吞沒進去,讓他無暇去思考這張年代久遠的一寸照背后到底代表了些什么。
沒關嚴的房門這時被推開,湯君赫不抬頭也知道是楊煊回來了。他的目光從那張一寸照上移開,看向楊煊,楊煊也正諱莫如深地看著他。
湯君赫竭力地平靜下身體里風起云涌的情緒,將照片攥到手心里,垂眼解釋:“你的箱子被十三碰倒了,東西掉在了地上,我剛剛整理好。”
楊煊合上門,沉默了片刻問:“只是整理箱子?”然后朝他走過來,看著他,伸手握住他攥著照片的那只手,“那應該物歸原位才對,為什么要拿走我的東西?”
湯君赫偏過臉,低聲說:“十年前你從我這里拿走的東西,現在該還給我了。”
楊煊并不放手,仍舊握著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如果我不想還呢?”
湯君赫頭疼欲裂,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我很累了。”其實胸口悶了很多話想問,譬如為什么不早點說呢,為什么把這張十年前的照片一直留到了現在,我們之間到底算什么關系。但他真的太累了。
湯小年的死幾乎擊垮了他的神志,突如其來的高燒又將他的大腦攪得一片混沌,再加上剛剛這張照片引起的洶涌的回憶,讓他一時什么也不想說,什么也不想問。
楊煊低頭盯著他看,半晌,他握著湯君赫的那只手稍稍松開,朝下移去,將湯君赫攥著照片的那只手包裹起來,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臂,將他攬到自己懷里,手掌落到他的腦后,很輕地嘆了口氣。
湯君赫的額頭抵到楊煊的肩膀上,誰也不說話了,無聲而安靜地擁抱著。
黃昏的夕陽照進屋里,將他們交疊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長,屋子里的光線越來越暗,直至最后一絲天光也被帶走,只剩下昏暗時,湯君赫攥緊的手松開了,將那張照片還給了楊煊,然后他站直身體,離開楊煊的懷抱,嗓音微啞地說:“我想睡一覺。”
“去睡吧。”楊煊揉了揉他的頭發,松開了抱著他的那只手臂。
湯君赫去浴室里洗了澡,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時,他閉著眼睛,腦中閃過一個想法:楊煊今晚睡在哪兒?
他的床是雙人床,寬度足夠兩個人睡下,誠然,兄弟倆睡在一張床上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在兄弟的名義下,他們做很多事情都不算過分,但他們卻又不僅僅是兄弟。
湯君赫從浴室走出來時,楊煊正坐在沙發上,頭后仰著靠在沙發背上,見他出來,轉過臉看向他。
洗過澡的湯君赫穿著有些寬松的白t恤,白皙的皮膚被熱水蒸得有些泛紅,看上去像個二十出頭的大學生,跟穿白大褂的湯醫生判若兩人。年少時他就漂亮得驚人,也許是因為慣于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十年間的歲月沒有讓他沾染上一絲一毫的市井氣息,他看上去干凈而純粹,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疏離感。
湯君赫被燒得有些犯暈,他走到藥箱前,背對著楊煊翻出退燒藥,連水都懶得接,干咽下去,然后走到床邊,鉆進被窩里睡覺。旁邊留出一人的空位,他閉上眼睛說:“衣柜里有被子,你一會兒自己拿。”
楊煊應了一聲“好”,湯君赫便不再說什么。他感覺到楊煊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他的目光總是像有重量似的,讓人無法忽視,但也許是因為過度疲憊加上退燒藥的安眠作用,這次他沒再失眠,很快陷入睡眠中。
在湯君赫睡著之后不久,楊煊也站起來走到床邊,低頭看著他。事實上他帶了一張行軍床過來,在樓下車子的后備箱里,但他在想要不要拿上來。
他并不想趁人之危,那次湯君赫醉酒時便是這樣,這次也一樣。十年前的那場高燒般的戀情因為年少沖動而亂了節奏,那在他們都長成大人的十年之后,楊煊希望這一次,他們能夠像普通的情侶那樣,從牽手開始,然后接吻,最后上床。
他有意掌控著這場戀情的節奏,然而出乎預料的是,他可以游刃有余地掌控很多任務的過程,預知各種危險的可能,在這場想要認真對待的感情面前,卻總是被各種事情打亂步調,以至于有些被動。
縮在被窩里的湯君赫睡得很熟,剛剛洗過的頭發還沒干透,有些凌亂地貼在額前,楊煊在空出的床邊坐下來,伸手幫他把額發撥上去,但手背一貼到他的額頭上,他就立刻意識到湯君赫發燒了。
楊煊翻過手認真地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手心里滾燙,他皺起眉,試圖把湯君赫叫起來,低聲道:“你發燒了,我們去醫院。”
湯君赫的睫毛顫了一下,卻并沒有什么反應,這一覺睡得太香了,他還不想醒。繼而他聽到楊煊在他耳邊說,君赫,醒醒,印象中這還是楊煊第一次這樣叫他,聲音低沉而溫柔,幾乎叫他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見叫不醒他,楊煊不由分說地扶著他坐起來,湯君赫這才有些費力地睜開眼,見楊煊脫了身上的外套正朝他身上裹。
湯君赫顯然燒得有些神志不清,但他固執地堅持自己沒事:“我吃了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
“去醫院,聽話。”楊煊把他攔腰抱起來放到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