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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阮阮的病情并沒有好轉,連續兩天都一直昏昏沉沉地。
時而,她還會在夢里說些胡話,揪著床單神情痛苦的模樣,令在場的所有人為之嘆息。
夏悠推掉了所有工作,專心在醫院陪阮阮。
同樣地,霍岐南撇去任何事情,一門心思地照顧著夏悠母女倆。
這些天來,阮阮病情危重,夏悠心存自責,仿佛在以同樣的痛苦來懲罰自己。阮阮昏迷不醒,她就徹夜不眠,至今下來,夏悠已經快有連續三天沒能好好睡過覺了。
照這樣發展下去,霍岐南真擔心,最先扛不住的不是阮阮,而是夏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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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傍晚,霍岐南訂了些清淡的飯菜,都是記憶中夏悠最喜歡吃的。
他下樓取餐,卻無意間看見住院大樓外圍了好幾輛采訪車,從車上下來的記者各自拎著個話筒,似乎有意擺開陣仗,大干一場。
做記者這一行的,情報比什么都來得重要。
因此,剛一下車,好幾個記者就趕忙圍坐在住院大樓外的平臺上,互相交換著信息。
“你們聽說沒有,女演員夏悠似乎在這幢樓里。”
“聽說了,好像連續幾天都沒從這幢樓里出來,估計是親人病了。”
“有群眾拍到照片,說夏悠一直躲在一個心臟病重癥患兒的病房里。”
“你們不知道吧,資料上說那患兒是個孤兒,但偏偏出人意料的是,一個孤兒居然住的是vip病房。照我猜……”
“你猜什么?”
“我猜,保不準是就是個私生女。”
現場仿佛炸開了鍋,記者們都拍手興奮起來:“要這是真的,絕對算是個爆炸性消息,雖然夏悠現在已經過氣了,但這種八卦消息影響力驚人啊。”
離得不遠,霍岐南清楚無虞地將這些記者的閑言碎語收入耳中。
之后,他打了個電話出去:“阿晟,住院大樓外圍了一大堆記者,幫我想辦法趕走他們。”
“我知道了。”方致晟答。
霍岐南步履沉著地往大樓內走,玻璃門得了感應開開合合,霍岐南一腳跨進去,聲音冷冰冰的:“如果不肯走,那就找幾個保鏢,用暴力解決。”
方致晟略有猶豫,才低低地回了聲:“好。”
方致晟明白,霍岐南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不過也是,那些記者太過無良,對著個重病的孩子也要趁機找話題炒作。這樣的行徑,方致晟也同樣不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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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內的數字不斷攀升,很快,霍岐南就抵達了兒科病房所在樓層。
站在門口,他卻遲遲沒有走進去。
這些天來,夏悠對自己的苛刻他已經領教過。他很擔心,一推開門,看見的又是夏悠那雙渾濁疲憊的眼睛,里頭含著心如死灰的絕望。
透過病房門口的監視窗,他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探去。
很意外地,他看見夏悠竟是靠在沙發上合眼睡著了。室外的陽光,從窗臺罅隙里落下來,斜斜地打在她身上,溫暖了一片。
霍岐南不敢輕易走進去,生怕打擾她的睡眠。
很久以后,久到他手上的食物已變涼,他才躡手躡腳地推門進去。
他輕旋門鎖,不敢使力,等房門隙開一條狹小的縫兒,才穿身而過。
他含著手上的動作,將食物放在病房內的桌上。之后,向夏悠走去。
五月的節氣,還算不上炎熱。
她只披了件薄薄的開衫,就躺在沙發上睡著了。霍岐南怕她冷著,便脫下自己的外套,攬在手腕里,輕聲朝她靠近。
他小心謹慎地坐上沙發,將手上的外套,往她身上披。
此時,兩人之間僅是十數公分的距離,這樣狹窄的長度,足夠霍岐南將她憔悴失落的模樣盡收眼底。
三日未能好眠,她眼底的烏青,已經與膚色融入一體,像是塊天然的胎記。足夠近的距離,霍岐南甚至能瞧見她臉上的淚痕,尚未干涸,黏黏地貼在面上。霍岐南估摸著,夏悠應該是在他出門的時候,又大哭一場。以致于哭得精疲力竭,才睡著了。
夏悠似乎睡得不□□穩,霍岐南剛講外套披上她的肩頭,一會兒的事情,就已經落了半個肩。
他伸手替她撿拾掉落一半的外套,然而,動作之間,綿軟的沙發沒有支撐,瞬間凹陷了一團。當他初初碰到外套一角時,夏悠已經順勢倒在了他懷里。
她應該真的是累極了,否則以她一向警覺如刺猬一般的個性,這樣的動靜,早該醒了。
然而,此刻她卻睡得極熟。
夏悠的臉頰盡在咫尺,她的呼吸盡數噴吐在霍岐南臉上,有些撩人的醉意。隔得很近,陽光斜斜地落下來,他仿佛能看清她臉上細密微小的絨毛。而她輕柔沉睡的鼾聲,仿佛是一種催化劑,催得人心醉情迷。
這樣的氣氛實在太過溫柔,以致于在這樣的情境下,霍岐南情不自禁地,一點一點向夏悠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