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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父親一家是修煉成精的錦鯉,而外公外婆一家是南海里的鮫人。
在她母系親屬的眼里,她媽媽就像是城里的白富美,爸爸就像是鄉下的泥小子,曹媽媽絕對是瞎了眼才嫁給了她爸爸;而在錦鯉家族看來,海魚也沒比淡水魚高貴多少。錦鯉意為祥瑞,在人類文化里熏陶了數千年,氣運不是一般的好。他們吃的是錦衣玉食,住的是亭臺樓閣,比住在荒涼空曠時不時還被海洋垃圾污染一波的海底強多了。
說真的,鮫人一族在海族里除了好看,并沒有什么特別地位。金碧輝煌的龍宮沒有他們的一席之地,挺多找些珊瑚珍珠做做裝飾。而曹家在錦鯉一族里也算有頭有臉,家里有好幾棟仿古園林,光看居住環境,還真是比海底強上幾分。
而曹舒婕是海魚派的。
沒什么特殊的理由,她是個顏狗。鮫人的真身看起來比錦鯉要好看。可惜她簡直就是照著她爸——一條流暢有力的微胖的錦鯉——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她就算變成了半人半魚的形態,肢體也沒有鮫人們渾然一體的優美,尾鰭也沒有他們輕柔,橙紅色的大號尾巴在蒼藍色的海水里還更顯得肥厚笨重。因此她寧愿化作整條錦鯉在海里游來游去,也不想被她的表姐表妹們嘲笑。
然而這么一化,就化出了事情。
“你說我怎么就沒成我媽媽那個模樣呢?”曹舒婕從小到大的心結爆發了,“我要是看起來像條鮫人,那個艾伯特就不會閑著沒事撈我了!”
她從母親那里繼承來的,絕非只有能在海里呼吸這一點。對大海的熱愛和冒險精神也刻在了她的本能里。然而和同伴一起時,她在海里的每一次呼吸都要顧及自己格格不入的外表。每次被拉去外婆家她總是拖拖拉拉,導致她自己也搞不明白到底是喜歡大海還是討厭大海了。
衛航看她的眼眶又開始濕漉漉地泛出水汽,抓了抓頭發煩躁地很,但還是柔聲安慰道:“那群鮫人有什么好啊,渾身灰撲撲黏糊糊的,像條泥鰍似的。錦鯉多可愛!圓潤潤金燦燦的。我不是幫他說話,但是那只土鱉放著滿海的鮫人不撈偏偏撈了你,這不就體現出你的獨一無二了嗎!”
“你、你真的覺得我比鮫人要好看嗎?”曹舒婕抬頭悄悄看他,又自己先否定了,“怎么可能,你就知道安慰我。”
“真的真的!”衛航忙不迭真誠地點頭,“一百條鮫人也抵不上你一片魚鱗!”
曹舒婕破涕為笑,栽進了衛航懷里。
簡薇和白寧寧陪著笑臉對視了一眼。
簡薇:鮫人……真的那么丑?
白寧寧:給你一個眼神自己體會.jpg
先不顧忌衛航眼中的情人濾鏡有多重,就他一身鄉村非主流加土豪農家樂的審美……大概真的覺得錦鯉比鮫人要好看一萬倍。
不管是哪種可能,咳,他們都算得上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糟了!”曹舒婕一聲驚呼從衛航的懷里掙脫了出來,白著臉顫抖著說,“薇薇!寧寧!她們都聽見了!怎么辦怎么辦啊!”
簡薇和白寧寧:“……”
這孩子的反射弧是不是長了點?
看著曹舒婕魂都要吐出來的模樣,她們甚至在心里腦補了一張錦鯉張大了魚嘴、眼神迷離的圖畫……
簡薇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
火鍋店里,恢復了元氣的曹舒婕毫無同胞愛地點了一盤海鮮,說是要以此來紀念這個互相掉馬甲的日子。
“以后咱們就坦誠相見了啊!”曹舒婕喝了一大口啤酒,身量纖纖但是說起話來中氣十足,杏眼櫻唇,精致甜美里透出一股豪氣,“來來來,快吃!這家海鮮新鮮的很,我感覺得出來!”
簡薇仿佛習慣了她的神經大條,笑著把幾塊毛肚扔進了鍋里。其實不用曹舒婕說他們也感覺得出來這家火鍋店海鮮的新鮮,畢竟盤子里的螃蟹還在悄悄挪動試圖逃走,卻被衛航一個隨便的眼神釘在了原地,比熟了都安分。
白寧寧陪曹舒婕走了一杯橙汁,對著冒泡的鴛鴦鍋和滿桌子菜,心滿意足地嘆息:“這才叫生活啊。”
幾人有說有笑,菜很快少了大半。這時,簡薇突然注意到隔了幾桌的火鍋旁突然有人對他們投來了視線。簡薇抬頭,卻乍然投進了一雙碧藍色的眼眸里。
那是和海一樣通透、和天一樣廣闊的藍,在燈光下折射著深深淺淺的微光,堪比世上最名貴的寶石。
擁有一雙寶石眼睛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金色的中長發如上好的金線,妥帖地在他腦后扎了一個簡易卻精致的小辮子。他穿著一身花襯衫花褲衩,仍像是個從古堡里走出來的貴公子。白皙的胸口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肌肉,掛著細細的金色吊墜,肩窄腰細腿長,一步步走來自帶著山林流水的清峻。藍眼睛捕捉著對視者的視線,還帶著股渾然天成的優雅。
來人拍了拍曹舒婕的肩膀,在他們一桌人詭異的注視下自來熟地坐了下來,對著曹舒婕一笑出了一口白牙:“嘿,我們又見面了。”
曹舒婕愣愣地看著他,“咕咚”咽了一口蛤蜊湯。
作者有話要說:衛航:就是喜歡金燦燦紅彤彤花花綠綠!怎么滴吧!
第7章 七
曹舒婕被從海里撈上來的時候渾渾噩噩,再后來見的就是聞訊趕來的衛航揍了一頓的艾伯特。除去那滿臉的淤青,這位西方魔龍居然長得精致又清俊。
瞥見他花襯衫沙灘褲的簡薇倒是沉默了一會兒,面色如常地從鍋里撈肉吃,內心腹誹,無論是東方龍還是西方龍,看起來品味都很成問題。
當然,她家貌美如花的小錦鯉除外。瞧上她的都是有品味的家伙。
衛航擰了擰自己的拳頭,勾起了一個血氣的笑容:“怎么,傷好得挺快啊,要不咱們再練練?”
艾伯特燦爛的笑臉凝滯了一瞬,似有所覺地將搭在曹舒婕肩上的手縮了回來,訕訕地說:“還是算了吧,我又打不過你……我是真心道歉的。”
衛航則冷哼一聲:“那我是真心不想接受你的道歉。”
曹舒婕輕咳了一聲,用手肘捅了捅衛航,示意他別再鬧脾氣了。作為一只顏狗,看見那張臉她就能消大半的氣,何況現在。她抬頭給了艾伯特一個清水芙蓉的笑容:“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你下次不許再從海里亂撈東西了!”
艾伯特無辜地看著她,藍色的眼睛幽幽閃光:“我沒有想吃掉你。只是我以前一直居住在高山上,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錦鯉。”
“你可真好看。”艾伯特笑著說,“就像秋天來時滿山楓葉一樣的顏色。”
曹舒婕臉紅了。衛航看看她又看看艾伯特,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白寧寧和簡薇,意為:我還坐在這兒喘氣呢,他就光明正大挖我墻角了?
看衛航下一秒就要暴起毆打艾伯特的模樣,白寧寧不得不打斷了曹舒婕和艾伯特的對話,道:“先不說這些了。巨龍先生……”
“叫我艾伯特就好。”
“哦,艾伯特先生。”白寧寧揮著筷子夾了片娃娃菜,問他,“你們真的無法辨認出我們身上的靈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