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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回答我,你現(xiàn)在這樣哪里好了?”簡薇收回手,強(qiáng)迫自己不去看面前人的表情,一股腦把自己心里想說的話都倒了出來,“我一直在猜測,有什么理由能讓師兄你把自己封進(jìn)行周劍里那么多年……我以為你是遇見了性命攸關(guān)的事,才不得不借行周來保住自己的修為。可是到頭來,這一切……就只是為了我?”
“為了我斬斷自己的登仙梯?”
“為了我闖進(jìn)冥府劍指閻羅?”
“師兄,你到底是把我簡薇看得太重,還是把你自己看得太輕?就為了一個一起修行了幾年的小師妹……你這么做值得嗎?”
隔著水岸,浮羅大帝他們躲在一邊聽八卦。
“誒,我霏姨這反應(yīng)不對啊。”浮羅大帝煩惱地說,“不是應(yīng)該感動得熱淚盈眶,然后兩個人相擁而泣才對嗎?”
浮羅大帝跟簡薇說那些話也是有私心的。當(dāng)年簡薇幫忙促成了他爹娘的姻緣,如今他旁觀者清,也想做點(diǎn)什么撮合有情人還這個人情。
可是現(xiàn)在這個事情走向他看不大懂了。
“沒談過戀愛,就別瞎助攻。”長安優(yōu)雅地翻了個白眼,雀羽耳鐺在他臉頰邊一晃一晃,淡淡的金光浮動,和他的金色眼影相互映襯,華貴一場,“在兩個人的感情里,互相付出是應(yīng)有的狀態(tài)。但是在一方不知情、無法作出反應(yīng)的情況下,另一方擅自做出了巨大的犧牲,那只會加重對方的負(fù)擔(dān),壓榨感情的發(fā)展空間。越是好的戀人就越忌諱這么做,他們有良心,所以擔(dān)心自己還不起。”
崔明也拿起一旁的茶盞,輕輕拂去一瓣落花,插嘴道:“雖然諸行周的記憶恢復(fù)的如何我們都不得而知,但是我相信,他既然回憶起自己闖了冥府,應(yīng)該也知道自己當(dāng)初為什么那么做。他對此三緘其口,就是不想讓您的小姨知道這件事。”
“原本這兩個人朝夕相伴,情愫暗生,不多時就可以水到渠成……偏偏您揠苗助長,恐怕平添波折啊。”崔明慢悠悠地感嘆道。
浮羅大帝目瞪口呆。
“不是,等等,當(dāng)初霏姨直接捅了我爹娘的窗戶紙,不是效果很好嗎?怎么到了我這里就揠苗助長了?”浮羅大帝不甘地掙扎道。
“因勢利導(dǎo),因人而異,懂不懂?”長安瞇眼睛說,“更何況人家是劍修……你能比嗎?”
浮羅大帝:“???劍修怎么了?”
長安:“我一時嘴快。只是聽說很多劍修都靠直覺吃飯的,比如對戰(zhàn)的時候覺得哪兒好就往哪里砍……總之,你這回算是好心辦壞事了。”他搖搖頭,“嘖嘖,倒欠了人家一筆賬。真是可憐。”
這聲可憐,也不知是在說簡薇,還是在說浮羅大帝。
浮羅大帝:“……”
另一邊,簡薇與諸離相對無言,沉默良久。
“……阿薇。”諸離終于還是打破了沉默,他低著頭,注視著簡薇的側(cè)臉說,“你別難過。”
“我才沒難過呢。”簡薇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哭腔,“師兄你自己都不為自己難過,我有什么立場難過?”
“……”諸離眨了眨眼,突然悶聲微微笑了出來。
簡薇一瞬間簡直快被氣哭了:“你還笑?”
諸離蹲下身,仔仔細(xì)細(xì)端詳簡薇紅了的眼眶,呼吸清淺而安穩(wěn)。他慢慢湊近簡薇的臉,伸出手拂過她的發(fā)頂。
簡薇鼓起雙頰看著他,一言不發(fā)。
諸離將手收回到兩人之間,將掌心攤開,不咸不淡地說:“瞧,你的頭發(fā)上粘了這個。”
一片蜷縮的、圓潤的花瓣,側(cè)躺在他的手掌上,像是春天的小小縮影。
“我那么做的時候,心里想的不是值不值得。”諸離輕輕地說,“阿薇,我還想做你的師兄。想照顧你,想保護(hù)你,想在你難過的時候,像這樣陪你說說話,幫你拿下發(fā)頂?shù)幕ò辍?
“我想要做的,就是這樣而已。”他摸了摸簡薇的頭,“師父說過,我們修行,最為圓滿的也不過就是求仁得仁。我滿足了自己的愿望,阿薇應(yīng)該為我感到高興。”
“不要想著我為你做了什么,想想你替我成全了什么吧。”
簡薇:“……”
八卦團(tuán):
長安:“看看人家是怎么說話的。”
浮羅大帝:“……得,估計我這輩子都學(xué)不來。”
崔明:微笑。
簡薇吸了吸鼻子,清完嗓子,說:“好啊,那你告訴我,我成全了你什么。你說了我就不難過了。”
諸離:“……”
簡薇:“你說呀?”
諸離后退一步,有些躲閃地移開視線,突然偏頭看見了躲在一旁看戲的八卦團(tuán),正欲開口,卻見八卦團(tuán)快速地收拾了東西,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跑了。
諸離扭頭,果然看見了目送著八卦團(tuán)的、眼中威脅之意還沒有散盡的簡薇。
簡薇一察覺到諸離的視線回來了,馬上收拾好了自己的表情,微微挑眉看著他,等著諸離的答案。
簡薇:“現(xiàn)在這里只有我們倆了……”
簡薇站起來,一手把諸離拉過,另一只手越過他的肩膀虛扶到在樹干上,慢慢低下身子逼近對方,微紅的臉頰在桃花的暈染下微微發(fā)著光。
諸離似乎對這樣的展開有些措手不及,他再后退一步,背靠上了桃花的枝干,
“說呀,師兄。我聽著呢。”
嬌嫩的紅色唇瓣一張一合,簡薇幾乎把自己的臉貼了上去。如擂鼓一般的心跳昭示著她不如表面上看起來的冷靜,卻也帶著全身血液的溫度,帶給了她所有的勇氣,告誡她只能一往無前。
諸離笑了。
風(fēng)雅巍峨如山雪一般的臉頰染上了人間桃花的顏色,他的眼中似有萬千浮光掠影,最后都隱匿在了睫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