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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兒呵,咱們都懼怕它的忿怒。
別再言語,請讓我幻想。”*
這是一首語言相對簡單的詩,內容卻混沌難解。alpha閉著眼睛不聲不響地聽完了,有好半晌都沒有說話。曾郁就像詩里那朵花一樣,怯生生地等待著alpha的評價。
過了好一會兒,晏邢宇才終于睜開眼睛。他問:“這是一首什么詩?”像大學教授在向學生提問。
曾郁愣了愣,才試探著回答:“……情詩?”
這回答并沒有令晏邢宇表現出滿意或者憤怒,他似乎根本不在乎問題的答案,因為他的下一句話是:“念得不好,再念一遍。”
于是曾郁只好苦哈哈地又念了一遍,這一遍念得比第一遍流暢多了。于是晏邢宇開始讓他嘗試翻譯,先讀一句原文再翻譯一句,曾郁腦袋比較笨,每譯兩三句就有一個單詞不認識,這個時候晏邢宇就會解釋給他聽。在平日的學習里,曾郁只靠一個方法補足他在智商與記性上的落后——記筆記,可是晏邢宇不許他用筆在書上作任何勾畫,也不許他查字典,這就導致他的翻譯進度慢了許多。等他順利地翻譯完整首詩,已經日上三竿了。
曾郁從冰箱里找出昨天買的蔬菜和凍魚,打算簡單地做一頓午飯。自從曾郁住進來之后,晏邢宇就遣返了之前的家政保姆,beta毫無怨言地承擔起了做飯、晾洗衣服等家務,晏邢宇每天換著法子讓曾郁給他做奇奇怪怪的新菜色,自己則喜歡光著膀子在屋子里悠哉悠哉搞衛生、收拾這收拾那。有一次做完了午飯,曾郁到處都找不著晏邢宇的身影,最后是在書房里發現了坐在一堆壘起來的書后面的晏邢宇——alpha正戴著口罩,手拿一把細毛刷,專心致志地刷著陳舊書頁縫隙間的灰塵,腳邊是一盒過濾塵灰的機器;如果沒人喊他,他可能會坐在那兒刷上整整一個下午,連姿勢都不變一下。
曾郁把解凍好的太陽魚放進燒好油的鍋中,“滋啦滋啦”的香油在空氣中彈跳起來,他是第一次嘗試煎價格如此昂貴的魚,抓住鍋鏟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他如臨大敵地盯著油星飛濺的鍋子,眼睛直瞪著幾乎都忘了眨。
Alpha不知什么時候走進了廚房,來到beta身邊。曾郁沒有理會晏邢宇突如其來的“造訪”,兀自全神貫注地對付這條魚。alpha站在他身側很近的地方,開始說話了。他說的是法語。
一段熟悉而又陌生的話語從alpha嘴里流瀉出來。曾郁緊皺著眉頭隱約從翻滾的油炸聲中捕捉到一兩個字眼,然后他幾乎是立即就紅了臉。alpha的聲音就和他的法語一樣,流暢、浪漫、如同一汪清澈見底的碧湖。他念的是曾郁給他念了一早上的詩。晏邢宇念法語幾乎沒有任何壓力,因為他的聰明在一門語言面前根本碰不上什么大障礙,他記住的所有詩里不差這簡短而無深度的一首。他念詩的時候沒有費多大力氣,于是使人聽起來很輕松,你也并不知道他的語氣里有多少分真誠,可是卻阻擋不住那股浪漫。不知出于什么理由,他將這首詩的頭一節念了兩回,似乎是很看重——或者欣賞它。
曾郁的心砰砰跳,像是下一秒就要從肺里炸出來。他戰戰兢兢地關了火,唯恐自己將魚煎糊了。等油星的聲音低下來之后,他才捂住耳朵,偏過頭不敢看晏邢宇:“你……你干什么突然念這個……”
晏邢宇問他:“念得好么?”他從后扳過beta的肩膀,讓他面對自己。
曾郁的臉已經紅成了一團模糊不清的夕陽:“好……比我念的好多了……”他一邊說,一邊沮喪地垂下頭。
Alpha伸出手,輕輕地摸著beta溫度過高的臉蛋,面不改色地說:“J,aime les fleurs.(我喜歡小花。)”
霎時之間,曾郁的腦子里只剩下煙花爆炸時發出的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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