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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這些無用的話不如在以后我們去探望你的時候再談起吧。”諾拉微微一笑,“至于現在,你不如猜一猜,你忠誠的手下,那位神槍手先生,到底發現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忘記了及時返回報告呢?”
她攤開手,滿臉無辜天真,“你該不會以為,福爾摩斯這樣大膽地出來,只有我一個人悄悄跟在他身后吧?”
“而你手里的這把□□,又可以對付多少有備而來的警察呢?”
諾拉搖搖頭,微微一笑,“如果我是你,最后一顆,我一定會留給自己,你覺得呢?”
糟糕。這是福爾摩斯的第一感覺,在看到莫里亞蒂額角隱隱鼓起的青筋和開始顫抖的手臂,那不詳的感覺愈發鮮明。他不由得繃緊了肌肉,緊緊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不用了,”莫里亞蒂卻陡然笑了起來,眼神平靜無比,隱隱有種最后的瘋狂,他舉起了手里的槍,聲音柔和低沉,仿佛長者的慰藉,“不如先解決了你,然后就只剩下我和他之間的事。”
“諾拉——”
砰。
莫里亞蒂放下手里微熱的槍,居高臨下地看著,然后緩步走近,蹲在了諾拉身旁。
高高的懸崖,瀑布水滴飛濺,令人的視線模糊不清。諾拉艱難地一手扣在懸崖干枯的野藤上緊緊抓住,一手拉著福爾摩斯的手腕,而偵探的身下,則是一片望不見底的,驚人幽深湍急的瀑布急流,轟隆聲幾乎可以震碎人的耳膜,他的頭發立刻就被迸濺的水珠打濕,而他只是有些困難地抬起頭,手臂因為拉扯受力而劇痛,淅淅瀝瀝的血珠從他的肩膀處滴落——
剛才在莫里亞蒂對準她開槍的時候,他反應極快地撲了過去,擋了這一槍,卻不慎踩在了一塊濕滑的泥土上,險些翻下了懸崖,還好最后一刻諾拉拼命伸手抓住了他,可這卻造成了現在更困難的局面——
“啊~多么感人的畫面,”莫里亞蒂的臉出現在天空的陰影下,他就站在諾拉的身后,槍口對準了她的后腦,對正抬頭的福爾摩斯露出一個非常愉悅,輕松愜意的笑容,仿佛正在進行一場他最喜愛的午后散步,用那優雅的,懶洋洋的腔調緩聲說道,“我早就該想到,不論對你們之中的哪一個開槍,另一個都會不顧一切地替他躲開——噢,上帝啊,我簡直都要被你們這赤誠而轟轟烈烈的愛情感動得跪地懺悔甚至洗心革面。”
諾拉的手臂發出骨骼拉扯的吱吱聲,水珠沿著她垂落的發絲滴在福爾摩斯的臉上。大偵探安靜地抬頭看著她,又看了看手指即將扣上扳機的莫里亞蒂,輕輕嘆了口氣,難得憂傷地說道,“放手,諾拉。”
莫里亞蒂頓住手,似乎想到了什么,暫停了接下來的舉動,饒有興趣地觀看。
頭發全部散落,濕漉漉地披散在身上,滿臉水珠的女人對他艱難地笑了笑,很輕,也很堅定地告訴他,“這橋段太俗了……我不喜歡,夏洛克。”
“而且……”她碧綠色的眼眸定定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告訴他,“就算放手,也只有你放開我的手,我永遠不會第二次這樣對你。”
福爾摩斯微微一怔,繼而某種類似微笑的神色在他那雙灰色沉靜的眼眸里如同水紋般緩緩蕩開,這令他水洗后的雙眼顯得格外明亮有神。
“你說得對……”福爾摩斯低聲喃喃,“那么,我們不如……”
最后一句莫里亞蒂沒聽清,他下意識地向前走了一步,然而這時卻變故陡生——
福爾摩斯忽然松開了手,在他下墜的前一刻用那只受傷的手臂猛然向前攀住了諾拉向他示意過的藤蔓,藤蔓立刻滑出了寸步,然后卡在巨石的邊緣牢牢頓住,他有驚無險地懸在了半空,手臂的劇痛和血痕沒有讓他投來一絲目光,他立刻轉頭向她看去——
在莫里亞蒂放松防備的一刻,福爾摩斯和諾拉幾乎前后同時松開了手,她立刻在地上借力狠狠一按,手掌抓住半米元處莫里亞蒂的褲腿用力一拉,趁對方站立不穩的時候將他毫不留情地推了出去!
實在好運,莫里亞蒂并沒有被這樣的突襲直接翻滾掉落懸崖,一塊凸起的石頭成為了他的救命稻草,他抓住石頭腳狠狠踩在下面盤虬成結的藤蔓上想要爬上去,然而咔嚓一聲,他立刻頓住,緩緩抬頭看去——
黑洞洞的槍口正穩穩對著他的頭,諾拉此刻和他掉了個位置,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碧綠色的眼眸微微一彎,露出一個甜美的,幾乎有些靦腆的笑容,埋怨到,“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一個男人和一把槍——噢,莫里亞蒂先生,難道沒人告訴過你,一個生起氣來的女人,比一把上了膛的槍要可怕多了嗎?”
莫里亞蒂定了定神,剛開口要說什么,就聽見諾拉搖了搖頭,很遺憾地對他說道,“真抱歉,莫里亞蒂先生,反派總是死于話多,我可不想看見你掉入懸崖生死不明,日后擔驚受怕,你都說了,我永遠就是這樣聰明,識時務……永遠現實,冷酷。”
“再見,莫里亞蒂,替我向珊德拉問好。”
砰。
干凈利落,熟稔果斷。不留后患。
看著腦漿迸裂的莫里亞蒂掉入無底深淵,諾拉安靜了幾秒,才轉過頭來,小心翼翼地將福爾摩斯拉了上來,就想去看他的傷口。
“嘶——”
“抱歉!”諾拉嚇了一跳,立刻收回手,瞪大眼睛,有些著急,“你傷到哪兒了?我看到流了好多血,要不要我先去找巴頓——”
福爾摩斯原本沉思的臉立刻就化成了微笑,“果然。”
諾拉,“?”
“諾拉·夏普雖然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可事實上她從未改變過。”
她一愣,“你……”
“感動的話稍后再說,快撫我起來,看時間他們也快到了,看到我這副模樣肯定會非常高興的,我可不能讓他們得逞——”
“……”話止在嘴邊,諾拉悻悻地將福爾摩斯撫起來,小心不碰到他肩膀上的傷口,剛剛站穩,就猝不及防地被推了一把,一只完好的手臂穩穩將她抱住,熟悉的,濕潤的,帶著隱隱煙草氣息的懷抱,此刻一點也不溫暖,可卻讓她一瞬間眼眶微紅,抵抗驟失。
這樣兩不相見的奔波,隱瞞,躲避,互相思念,心照不宣,唯有保護對方的信念在支撐,讓她在風雪中能安靜地入睡,在大雨中看見窗子里浮現出的熟悉的臉龐,讓她忍住殺人的難以釋懷的冰冷和內疚……終于等到了今天。
她緊緊地抱住福爾摩斯,頭埋在對方打濕的胸膛,半晌,才悶悶說了一句,“……有點想你。”
福爾摩斯沒受傷的手環住女士的腰,聽到這句話,低咳兩聲,雙目明亮極了,“hmm……我大概也是。”
諾拉在他懷中噗的就笑了出來。
福爾摩斯也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只覺得心里前所未有的滿足。
恩……這下,總不會再拒絕福爾摩斯這個偉大的姓氏了吧,準福爾摩斯夫人?
他心滿意足地低頭偷偷吻了吻她沾濕的發絲,長長嘆息。
這,大概是最驚悚,最有趣,最豐富,也最浪漫的求婚了吧?
“現在,你愿意嫁給我了吧,諾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