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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親自追到她學校來,這么嚇人的嗎!
剩下的那一點點瞌睡跑的干干凈凈,她隨便扯謊:“我在外面逛街,不在宿舍……我看還是……”
林若白懶得同她廢話,打斷:“下來。”
五分鐘以后,許昕出現在女生宿舍樓門口,果然看到林若白站在樹蔭下,側漏的光影打在他身上,影影綽綽的。
路燈照的他的影子又斜又長,林若白站那里,靜靜看著她,等著她走近。
許昕穿著一雙人字拖踢踢踏踏走到林若白面前,那張素面朝天的小臉對著他傻笑,“班長,吃過晚飯沒有,我請客啊。”
林若白低頭看著她,說出了那句讓許昕驚恐萬分的話。
“心心,做我女朋友。”
“班班班長,”許昕難以置信看著林若白,嚇的連連倒退,打死她都不相信這話是從林若白嘴里說出來的,她怕又是他捉弄她的圈套,你你你我我我了半天,許昕仔細瞅著暮色中他的雙眼。
正靜幽看著她。
林若白的眼睛是典型的桃花眼,內眼角深邃迷人,眼尾微翹,仿佛一把打開的扇弧,平常時候看人時便有一種把人溺死的沉醉感,更遑論此刻帶著情緒看她,深情、迷離、攝人心魄,加上好死不死長在眼角下的那顆淚痣,他若稍稍帶幾分深情凝望,很少有幾個女孩子能招架得住。
而此刻,林若白就是用這樣的目光看著許昕。
許昕只覺得心跳砰砰砰,都說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風流,許昕心想,可能她今晚就得死在林若白這風情流轉的眼波之下。
其實那時候她根本搞不懂自己對林若白存的什么樣的感情,好感有一點,但絕沒有可能上升到男女朋友那種關系,許昕還沒做好準備接受。
偏偏林若白一點余地都不留,語氣認真對她說:”我沒開玩笑。”她那句“班長你是不是發燒了”就此打住,沒再說下去,兩人就那么尷尬的面對面站了幾秒,最終許昕受不了這迫人的氣氛,丟下一句“我回去認真考慮考慮”,扔下林若白落荒而逃。
許昕說回去認真考慮就真的很認真的考慮起來,晚飯也沒心情吃,坐寢室里托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也沒能想出一個所以然來。
她覺得,十之八、九是林若白寂寞空虛冷導致的,周圍很多男生到了大學都是這樣,好像不交個女朋友就愧對這四年的大學生涯,不足以說上過大學,但是呢不答應他又好像不行,她不是不知道林若白的性格,如果不答應他,下回說不定變本加厲欺負她。
許昕左思右想,還是答應了吧,可是又覺得哪里怪怪的,和這么熟的人談戀愛一定很奇怪,非常奇怪。
于是那天晚上深夜,許昕邊吃著泡面邊給林若白發信息,發過去就后悔了,想撤回來不及,手機鈴聲響起,寢室里其他幾個都上床了,雖然都還沒睡也不能吵到人家休息,許昕捧著泡面躲進廁所和林若白打電話。
她蹲在門后面吸溜吸溜著面條,手機沒地方放,只好用肩膀和耳朵夾著,話都說不清,林若白問:”在干嘛?”
“我在廁所吃泡面啊。”她聽到他輕輕笑了聲,皺眉,“還不因為你給我出了這么大難題,晚飯都沒胃口吃,你得補償我。”
林若白接口問:“補償什么?”
許昕停下來,仔細想了想:“這個先不說,等我想到再問你要,噯,班長,”許昕抬頭望著上面亮著的燈光,“我還是不太相信,我這人沒什么安全感,但是你說什么我都會信,就是那種不過腦的信任,所以我要再確認一遍……你沒騙我吧?”
她聽到林若白語含笑意,聲音從那一頭穿過來,穿透她的耳膜,直擊中心臟:“我說過的所有話當中,這句最真。”
“那、要是分手怎么辦?”她還是有點不放心,追著他問。
尤記得那時候他信誓旦旦的語氣:“不會分手。”
不知什么時候,那桶泡面碗被許昕擱在膝蓋上,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扶著底端,在林若白看不見的地方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隙,語聲卻勉勉強強的:“那、行吧。”
于是就這么和林若白在一起了。
對于喜歡林若白這件事,是那幾個月的短暫相處,是往后漫長五年的時間,讓她確定。其實那個晚上,許昕想,在她說出“那行吧”三個字的當下,她一定也是喜歡著林若白的,只是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那喜歡已經鉆進骨子里的習慣和肆意。
至于后來的放手,后來的分手,又是一個長長的故事。許昕不愿意回憶。
就像此刻,再次看到林若白這個樣子。
許昕不知道林若白為什么會突然這樣,一定是有理由的,就像五年前分手的那個雨夜里。他是一個情緒埋的極為深沉的人,即便那時候許昕和他在一起,也很難看出他情緒外露的樣子,越是像他這樣冷靜克制的人,在面對那個讓他淪陷的人,越難以理智。
那個文件夾就躺在林若白的辦公桌上,里面記載著許昕自前年的那場手術以來所有的治療情況,林若白花了沒多長時間閱覽完畢,甚至打電話詢問過鐘瑾,關于前年那場手術的詳細情況。
一年前,林若白還沒回國,許昕卻等不了了,只身前來a城做了那場大手術,之后一連串的并發癥險些要了她的命,幾度休克從鬼門關撿回來一條小命。
而那次手術只是龐大的治療方案中的第一輪,要做完整套,許昕根本沒有那么多的錢,所以她只做了一次就不做了,選擇了保守治療,一直以藥物壓制,吳教授幾次三番勸告她,可她哪里能把真正的情況告訴他呢。
那次手術,只有鐘瑾陪著她,沈園園在外地,陳夢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好打擾,許昕想來想去身邊也只有鐘瑾靠得住,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對她道出實情,鐘瑾二話不說就過去陪她。期間葉淮生也來過醫院幾次,幫著處理了不少事,那時候她剛花了不少積蓄動手術,手頭頗緊,那兩夫妻雪中送炭幫她渡過難關。
這些細節許昕當然不會告訴林若白,都是鐘瑾在電話里一點一點對他講述的。
鐘瑾說:“班長,你是醫生,心心的情況你比我們誰都清楚,她那個人總是為了不讓我們擔心裝作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我也是這幾年才知道她過的一點兒也不開心,她家里的情況也不怎么樣,在醫院我給她媽媽打電話也沒幾句好話,后來心心和我說,早就和家里鬧僵了,好像和她弟弟有關系,具體我也不好意思多問,她自尊心強不愿意多講,我們做朋友的,看著都心疼,我想你……應該比我們更心疼吧。”
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想到她獨自一個人遭受的那些,那時候她的心情是怎么樣的?絕望?無助?痛苦?林若白不能想,一想到這些,心就痛,很痛很痛,為什么不早一點回來?為什么回來了也不去找她?
想到很多年前,高中的時候,許昕一個人躲在教室的角落里,趁著大家都去跑操的時候,把那些裝在瓶子里的藥丸倒出來,小心翼翼的、偷偷摸摸的塞進嘴巴里。
林若白全都知道。
知道她每天都要吃那些藥,會趁沒人的時候吃。他偷看過她的藥瓶,然后上網查了,知道那是專門治療心臟病的。
許昕有心臟病,所以她從來不參加跑操,從來不參加那些劇烈活動,她喜歡大口喝水,喜歡按著自己的胸口笑瞇瞇的,“班長,你嚇死我了,小心臟嚇壞了。”
她身體不好,時常感冒,一到來姨媽就痛的死去活來,一來姨媽每回都和他請假,導致他閉著眼睛也能算出她的生理期。
因為身體弱,所以沒有抵御能力,她的笑容卻那么治愈,是他的開心果,他的太陽。
他落淚,是因為內疚,是因為自責,是因為錯過了她的五年,明明可以好好陪在她身邊照顧她。
“心,”林若白抓住許昕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心臟的位置,“我后悔出國。”
許昕睜大著雙眼看著他,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說,一直以為做醫生是他的夢想,出國也是他的愿望,為什么要這么說?
“留在國內也能成為一流的醫生,”林若白抓著她的手不放,更緊地摁在胸口的位置,“以前沒有想明白的問題,現在全都明白了,你騙了我,許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