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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間每一個種族都有自己不被淘汰的特殊理由。
對于集懶惰、貪婪、暴虐等諸多不良因素于一體的亞特蘭蒂斯人,他們之所以成為王室,奴役宇宙這么多年,當然也有某種特殊的方法。
于是有人就會想,是不是掌握了這種辦法,就掌握了成為新統治者的鑰匙。
艾因返回家里已經是第二天或者說第二年了,路歇爾一個人吃完飯早早地洗了澡上床休息。她喜歡拿本什么到床上看,用來助眠,今天的是近現代史。
聽見艾因開門的聲音,她立刻把書放在床頭柜上,按掉了房里的燈。
可惜門縫里的光已經被艾因看見了。
他用鑰匙打開路歇爾的房門,沒有打破她裝睡的平靜,而是站在門邊看了很久。路歇爾感覺那個寒冷而清醒的視線一直徘徊在她臉上,身體上,就如以往一樣,用專業的眼神評判著,估算著,規劃出她身上的每一種可能性,然后及時地將每一種都掐死在萌芽或未萌芽中。
對于路歇爾的事情,他總是想得比路歇爾自己還深。
“晚安。”他說。
于是路歇爾確認今夜不會再有任何性活動。
門被關上,被子里冷得讓人發抖。
她躡手躡腳地走下床,試著從床下拉出那個帶金屬箍的大皮箱,每秒鐘拉半厘米,動作極輕,連近在咫尺的她自己都聽不見動靜。
她把箱子邊緣的鐵箍掀起來一點,然后把手腕湊到這個鐵條旁邊。鐵箍被磨損得很厲害,邊緣氧化泛黃,質地十分粗糙,銜接的地方全是鐵銹。
畢竟也有幾十年了。
她用鐵箍切割自己的手腕,劃一條很深的口子,繞一圈,手掌的皮肉與手臂的完全分離。她額頭上全身汗,疼得渾身發抖,動脈破裂后血飆得到處都是,她臉上被不知道是汗還是血還是眼淚的東西弄得黏黏糊糊。
把鐵箍先擱下,指甲掀開被切好的皮肉,然后摸到下面的骨頭,和系在骨頭上的鎖。
很細的鎖,絞在一起,跟骨頭密不可分。
路歇爾伸手扯了一截被子下來,咬在嘴里,然后竭盡全力拽了下那個鎖鏈。
鎖鏈斷了,和骨頭茬子一起掉進血里。
這只手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地上的血流回她身體里,新長出來的肉芽癢得她想尖叫跺腳。但是她死死咬著被子,一點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甚至連呼吸都沒有比之前重多少。
她渾身顫抖著,用這只剛剛復原的手拿起鐵箍,開始處理自己身上的每一個鎖。
——“那就不做麻醉。”
路歇爾已經提前感受到了不做麻醉到底是個什么感覺。
四根鎖鏈全部都被暴力取下,只差一個永遠在心臟里滴答滴答的□□。
路歇爾已經自斷后路。
下一次體檢前,她必須贏。
*
今天沒有早報。
這很不尋常,艾因作為一個標準的中老年人,平時早報、晚報、日報都是一樣不差的。
外界消息的來源很少,路歇爾大部分時候都依靠報紙和那些總督軍委的只言片語。
路歇爾沒有問艾因報紙的事情,也沒有問他昨晚出去干嘛了。
很多事情,只要不問,那他們倆的關系就是和諧融洽的,就像艾因也從來不問她為什么忽然就答應生孩子了。
亞特蘭蒂斯裔的血脈永不斷流,現在路歇爾是唯一的亞特蘭蒂斯后人,所以她不可能死。但是當她生下孩子,她就不再是唯一了。
幸好這點是可以控制的。
“今天要出去一趟。”
沉悶的早餐過后,艾因突然提起了她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