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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已經找過了——”
“沒有!”
“再找不到我們都死定了!”
研究院的那些人,封鎖了整個航線,到底在找什么……?
“在找我呢。”
細細的,像貓一樣的男孩聲音出現在道格拉斯背后。
他回過頭,手指按住手提箱的轉換鈕上。
稀疏的月光中,站著近乎透明的蒼白男孩兒。他大概七八歲,有著標志性的銀發銀眼,面具般精致妍麗的面孔,還有傲慢到讓人憎恨的神情。
眼下這個星球的溫度極低,他卻只穿短袖短褲,□□在外面的肌膚只有臉是完好的,其他地方密布著蛛網似的新舊傷痕,成千上萬,數不勝數。
男孩子脆生生地笑起來,歪著頭若有所思的神態熟悉到讓道格拉斯心驚。
“那個人真是可恨。”男孩兒慢慢地說著,語調婉轉動聽,“你也覺得吧?”
道格拉斯看了一眼隔離帶,和他穿著相似風衣的科茲莫正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往外走。
很快,科茲莫經過身份驗證裝置,然后順利通過,朝這邊的陰影處走來。
男孩兒自顧自說下去:“她可真是個魔鬼啊。給無數人空洞而美好的許諾,然后引誘他們踏入自己的陷阱,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科茲莫走近,見了這個銀發銀眼的男孩兒有些驚訝,于是用眼神詢問道格拉斯。而道格拉斯只是笑了笑,看向那個男孩兒。
“她給你許諾了什么?”男孩兒問道格拉斯。
“陪伴。”道格拉斯放下煙,在朦朧的霧氣中微笑,“你呢?”
男孩兒沒有回答,而是看向科茲莫:“路歇爾當初給你許諾過什么?”
科茲莫看了一眼道格拉斯,然后才回答:“榮耀。”
男孩兒咯咯地笑了一會兒,一個一個掰著手指數道:“她向我許諾過自由、力量、財富、權柄、無窮無盡的生命……哦,還有……”
“愛。”
只有最后一個,尚未實現。
*
多明妮是在一聲聲慘烈的尖叫中驚醒的。
她從床上“嗖”地一下翻身爬起來,抄起床頭燈,弓著背繞床轉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入侵者。
她清醒了。
“路歇爾,你在做什么!”多明妮看了一眼手表,“現在可是凌晨,我明早還要值班呢!”
路歇爾的慘叫聲還沒有停下。
多明妮這才意識到不對,她不由把腦海里的話喊出聲:“怎么了?你怎么了?喂,不會是參謀長又對你做什么了吧?”
多明妮覺得心跳飛快,她在寂靜的房間里盯著表,路歇爾這種撕心裂肺的慘叫持續了接近半小時才停下。就在多明妮聽得快要神經衰弱的時候,聲音消失了。
“到底是我被你叫聾了,還是你終于停下了?”
那邊只有沉重的喘息聲。
“喂,路歇爾,你給句話啊?”多明妮問。
“……殺、殺了……他……”
斷斷續續的詞句,夾在激烈的喘息中。
多明妮遲疑了一會兒,喘這么厲害,不會是在做什么床上運動吧。
“你說什么?我沒聽清。”
“給我殺了他!”
多明妮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嘶……”
她第一次聽見路歇爾用這樣直白的,帶著兇狠殺意的口氣說話。
“誰啊?”多明妮問,“誰又惹你生氣了?”
“一個……超寄生體。”
多明妮這幾天也好好查過什么叫“超寄生現象”了,本來路歇爾這種毫無節制的擴張超寄生體的行為就很冒險,還每個超寄生體都千八百道圣痕地劃,被反噬肯定是早晚的事情。
過了會兒,路歇爾的語氣就恢復平靜了。
她井井有條地說:“現在生死攸關的問題有兩個,一個在這里,也就是磁歐石,我們必須想辦法把它弄出革命軍視線。還有在內北方星系邊境,一個我們夠不著,還隨時有可能發生反噬的超寄生體。”
多明妮點點頭,遺憾地從抽屜里拿了張面膜貼上:“在我看來這些問題都沒有你打擾我睡眠可能導致的皮膚缺水嚴重。”
路歇爾問:“我的底牌不多,不能亂翻,你現在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夠以最小的代價解決這兩個問題?”
多明妮壓住面膜一角,不太確定地問:“你真要我出主意?”
路歇爾點頭,篤定地告訴她:“你這個職位以前在亞特蘭蒂斯宮就叫星官,知道嗎?”
多明妮似懂非懂:“那我就說了啊?你的超寄生體肯定不能隔著半個星系反噬你,最多也就是讓你像剛才一樣痛一痛。他如果真想動手,肯定會來我們這邊。”
“我懂你的意思了。”
“等他來我們這邊,那你什么牌都不用出,只管利用他藏匿磁歐石,再利用革命軍殺掉他就好了。”
路歇爾在另一頭笑起來,聲音清脆,有著肆無忌憚的惡性特質。
“說得容易,詳細計劃呢?”
多明妮拿了支口紅,在自己手背寫寫畫畫,計算著時機與可能性分支。
臺燈一晃一晃的,燈下嬉笑著討論的兩個人就像考前談論彼此暗戀對象的普通少女。
而燈影投在地上,卻變成了扭曲搖蕩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