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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算完，她還得頂著滿頭大汗地去給溫嵐做飯，因為溫嵐忌食，定外賣肯定行不通。她現在算是知道為什么溫嵐強成這樣卻很少出任務了——因為她麻煩，衣食住行哪兒哪兒都麻煩。身上的器官用不了多久，長期任務不能做；臉上的皮半年一換，隔段時間就變個畫風；心理引導做了二十七八個療程，最后精神穩定性測試還是通不過；生活作風亂得要死，什么不好就沾什么，一次異能者會議能碰見三個舊情人。

也虧得她厲害，不然哪個異能者組織愿意遷就她？

*

第二天，朱頤南找到了可靠的醫生上門檢查。

異能者中也有些人承擔“治療者”的角色，他們可以利用自身異能愈合傷口或者增益其他人的異能。加賀的異能跟治療沒什么關系，他是醫學專業畢業的，現在開了個私人診所。而這次朱頤南找的人倒和加賀不一樣，他可以驅散附著在患者身上的惡性異能。

“請問怎么稱呼？”溫嵐看著這個山羊胡子，佝僂著腰的中年男人，心里有點犯嘀咕。

這個男人搓了搓手，說：“我叫吳明超，叫我吳醫生就好了。你不要擔心，我做這個已經很久了，知道規矩的。”

他說話時帶一點方言，應該是本地人。

現在大陸的異能者都由組織統一管理，那些拿不到組織獵魔人執照的，只有自己想辦法謀生。他們有的像普通人一樣生活，盡量不使用異能，免得招麻煩，也有的混跡在灰色鄰域，背著組織做點違規的小生意。

這個吳醫生顯然就是沒有獵魔人執照又想用異能謀生的，朱頤南這樣的組織官員找到他，他說什么也不敢拒絕。

溫嵐在他面前撩起袖子，解開繃帶，大片恐怖的腐爛傷口都露出來。

吳醫生被嚇了一跳，“哎呀”了一聲又努力把話咽下去。他現在知道面前的姑娘怎么不去找組織的人幫忙，而是來找他這么個赤腳醫生了。這就跟特務中了槍不敢去醫院一樣，他怎么跟醫生警察解釋這槍傷哪兒來的呢？

“什么時候開始的？”吳醫生這個問題一下就把溫嵐問倒了。

她皺眉：“昨天。”

“昨天開始爛的，我看出來了。”吳醫生點頭，“什么時候中的異能？”

這個問題在朱頤南看來很好答，只要溫嵐說出她跟安其道交手的時間就行了。可是溫嵐猶豫了半天，最后說：“十年前第一次中，兩個月前第二次中。”

朱頤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她聽懂“十年前”到底是個什么梗的時候，才猛地驚出一身冷汗。她總算知道五個執戒人里溫嵐為什么非要挑最厲害的安其道動手了——因為他曾經參與過十年前岐溪氏天機魔神一事。

溫嵐當年發過毒誓，踏上岐溪山的那些人，一個都不能活。

“有點麻煩。”吳醫生面露難色。

“我知道。”溫嵐說。

“我可以給你慢慢拔除，一周清理一次。”吳醫生小心觀察溫嵐的神色，“你看怎么樣？”

溫嵐和朱頤南交換了一個眼神。姓吳的也是個老江湖，不放心把自己的安全交在溫嵐這種一看就是亡命之徒的人身上，所以想了個折中的法子。要是把療程延長，那溫嵐就不會中途對他下手了。

可惜他不知道，一旦加賀解決了日本的事情，溫嵐還是要處理他的。

“你先試試。”溫嵐不動聲色。

吳醫生本能地感到事情有些不妙，他硬著頭皮把手放在溫嵐傷口上，溫嵐發出“嘶”的尖銳吸氣聲，然后感覺整條手臂都變得冰涼。冰水似的異能流淌在她的皮肉之下，將灰色霧氣一絲絲驅散出來，腐肉邊緣泛起粉紅色，開始慢慢愈合。

“吳醫生是老手啊。”溫嵐感慨道。

吳醫生得意地說：“我干這行少說也有二十年了，算不得多厲害，熟練是肯定的。”

“送吳醫生回去。”溫嵐微微頷首，朝朱頤南示意。

兩人又一次交換眼神，朱頤南知道她這是讓自己清空記憶。

兩人一走，溫嵐就打開筆記本電腦，翻找起望秋湖水怪的資料。前兩天秦爭就在查這個，他當時還想把溫嵐帶上，但是溫嵐以“沒有化妝不想出門”為由拒絕了。于是昨天晚上他讓朱頤南捎來了這臺嶄新的筆記本電腦，里面存了些望秋湖水怪的資料，他讓溫嵐先看著，過兩天再跟他一起去調查。

這次事件是溫嵐混入特別行動隊的關鍵，所以她不敢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