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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問題,祝夏,你代入自己足夠多,現在你該忘掉自己了。”文嘉儀溫和地說,“少年時期是感情發生的階段,曖昧不明的處理動人又有說服力,但成年后的‘周雪生’非常清楚,‘沈越’是他最重要的人,是他唯一愛的人,你是‘周雪生’,我給你一個吻‘沈越’的機會,這個吻引發的一切情緒,你都要好好地感受。”
房間里的沉默持續了一陣,方戎的臉上浮現出怒意,但他按捺住沒有開口。
像是有人突然敲碎了眼前的一面玻璃,嶄新的風景與空氣立刻奪取了祝夏的注意,以致于他忽略了滿地尖銳碎片帶來的不安。
祝夏雖然覺得跟傅澤明接吻會有一點奇怪,但讓他親肯定是沒問題的,只是想起傅澤明剛剛抵觸的表情……祝夏遲疑地對傅澤明說:“你要是覺得惡心,那還是算了。”
傅澤明在確定自己的心意后,偶爾也思考過他跟祝夏可能會在什么情況接吻,但不管是哪種可能,他都沒想過會是現在這種情況,這是個錯誤的時機。祝夏藏不住事,傅澤明沒有在劇組里表白的打算,文嘉儀的劇組風氣已經算很好,但多少八卦都是劇組里傳出去的,他不想冒險,謹慎總沒有錯。
這么想的是挺好的,但祝夏用了一個錯誤的詞,傅澤明頓了頓,回答:“我不覺得惡心。”
這個吻自然不會在文嘉儀和方戎面前完成,文嘉儀只要求他們接吻,其它一切好說,她讓祝夏和傅澤明散會走人。
房間里只剩兩個人,文嘉儀一邊收茶具一邊問方戎:“你還有事?”
“老文,你做過頭了。”方戎的表情是少見的認真,“那倆小孩是什么狀況,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那又怎么了?”文嘉儀的語氣很輕松。
方戎的火氣已經遏制不住:“不管那他們以后怎么著,都該是他們自己順其自然地發展,你憑什么干預別人戲外的感情和人生?”
文嘉儀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笑了一下,說:“除了看演員的眼光,你這種地方也比我像段導,對演員的責任心?或者說是保護態度?你看余琳琳,段導去世后她就放棄演戲,你認為段導有沒有干涉到她的人生?”
方戎從座位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文嘉儀:“這是兩回事,你在故意混淆演員感情和角色感情,在電影里做上帝做不夠?電影之外你難道會對他們的人生負責?”
“當然不會。”文嘉儀理所當然地說,“我明白你為什么生氣,這是我們對導演職能的認知不同,你贊同段導,覺得導演對演員有責任,而我認為段導錯了,導演只需要對電影負責,至于演員,我挑選他們成為某些角色,他們信任我或者喜愛這個角色來參與演出,那我能給他們的,除了片酬,就是用一切辦法,讓他們呈現出最好的狀態。”
文嘉儀的話聽起來好像沒有問題,但她的話建立在一個前提上,她完全否定了演員在角色之外的存在。方戎忽然覺得煩躁和無力,文嘉儀不可能被他說動,他也做不了別的,因為這里是文嘉儀的劇組,每個導演都是自己劇組的國王,文嘉儀就是這個電影國度里高高在上的暴君。
方戎最后百思不得其解地問:“王萊怎么會跟你合作三次?”
文嘉儀靜了片刻,語氣如常地說:“應該沒有第四次。”
今天劇組提前收工,傅澤明也被文嘉儀找去開會,元元暫時沒活兒干,去傅澤明房間里掃了掃地,就找了個椅子坐下,在四人小群里跟朋友們聊天吹水。
?:祝夏把烏桕樹的葉子遞給傅澤明.jpg
?:祝夏跟王萊吵架,所有人在旁邊冷靜圍觀.jpg
?:河上拍戲,傅澤明、祝夏、王萊、林韻看水鳥群.jpg
?:過年看煙火,祝夏靠著傅澤明睡著了.jpg
?:方戎、祝夏、傅澤明三個人在河邊排排坐釣魚.jpg
?:整理相冊清一波存貨,大家自取,還是聲明一下,嚴禁外傳啊朋友們!文導的劇組這方面管得有點嚴。
渣浪至尊vip:全部右鍵!貓咪比心.jpg
我是一只粉刷匠:弟弟怎么比進組的時候還瘦?哥哥也瘦了,我的寶貝們啊!!暴哭.jpg
?:正常,我都瘦了,拍文導的電影真的累。
人性被方戎吃了:元妹最近累得聊天都不愛用表情包……我記得劇組是十二月初開機,那現在拍了快三個月,不是說弟弟的戲份最少嗎?他是不是要殺青了?
?:對哦,他就剩成年后的戲了,早就三月初遲就三月末殺青吧。
我是一只粉刷匠:希望他倆拍完戲都好好補補,不過吃這個苦也值,我現在在做夢都是哥哥和弟弟這部戲能拿個獎啥的,文導的電影有希望吧?
渣浪至尊vip:他們現在太年輕,我覺得不好說,趕上小年的話有希望?
人性被方戎吃了:年輕哪算問題,王萊封后的時候比哥哥現在還小,就看這部電影能把他們磨到什么份上,我還是有信心!ycy施法.jpg
?:等等,他倆回來了。
元元從椅子上站起來,看傅澤明和祝夏進屋,兩個人難得沒有勾肩搭背,而是規規矩矩地前后進來。
傅澤明說:“元元,你先出去。”
按照以往的經驗,開完會后,祝夏和傅澤明會討論下劇本或者對對戲,一般是讓她在旁邊聽聽、看看、提提意見。元元奇怪了一下,但她很快找到解釋,大概是開完會累了,他們今天打算補眠,元元應了一聲,退出房間。
門被輕輕合上,倆人一時半會都沒說話。祝夏的臉皮一貫比傅澤明厚,這個吻也是傅澤明幫他的忙,他正打算主動一點上去就親,但忽然想起上午吃了別人給的辣條,立刻警醒道:“哥,我先去刷個牙!”
第二十四章
洗手間里,祝夏和傅澤明一起擠在鏡子前刷牙,牙膏是檸檬味的,兩個人都滿嘴白泡泡。
祝夏刷著牙,亂七八糟地想各種事情。他談了好幾次戀愛,這當然不會是他的初吻,不過祝夏對自己的吻技沒啥自信,因為他有一次失戀,就是打啵之后被女孩子甩掉的,那姑娘是個直脾氣,親完之后干脆地說:“你吻技怎么這么爛。”
祝夏看一眼鏡子里的傅澤明,心里有點犯嘀咕,傅澤明拍過一些吻戲,反正看那些電視劇的時候感覺他吻技很棒。祝夏雖然清楚傅澤明肯定不會笑話他,但他也不想在傅澤明面前暴露自己吻技爛的事實。
“祝夏。”傅澤明漱掉口里的泡沫,喊了一聲祝夏的名字。
祝夏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問:”怎么了?”
傅澤明忘了自己原本想說什么,他現在也很緊張,不如平時想的周到體貼,脫口道:“……你把牙膏水咽下去了。”
祝夏愣了一下,后知后覺自己滿喉嚨檸檬的味道,他臉立刻紅了。兩人對視十秒后,祝夏鎮定地轉開頭,假裝無事發生過,接了杯水漱漱口,說:“我刷完了,出去吧。”
傅澤明用指腹蹭了下鼻尖,說:“嗯。”
房間里的窗戶開著,上午天氣陰陰的,下午出了太陽,元元剛剛來掃地時順手打開窗子通風。傅澤明將木格窗關上,陽光仍從窗格間的透明玻璃照進,光里分散著細小的金色灰塵。
祝夏緊張地一手汗,看傅澤明關上窗,問:“哥,那咱們是到床那邊去,還是就在桌子邊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