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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xingmo

2021年4月20日

看著一架客機直沖云霄，左京轉身默默回家，路過菜市場，買了些菜，到家

后就進廚房忙碌起來。

晚飯的時候，一鍋香菰蓮藕蹄花湯吃得童佳慧贊不絕口，白穎雖然沒說話，

但也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飯。

「小京，沒想到你還有這等手藝！」，左京訕訕正想怎么回答，「以前生．

．．生．．．的時候，老公也是經常燉豬蹄給我吃」

白穎低著頭，吞吞吐吐冒出話來，童佳慧愣了一下，隨即明白。

老白和她雖然恩愛，這些生活細節方面的東西卻很貧乏，在老白那里從來沒

有獲得過這樣細心的照料，現在左京親自動手給自己母女倆調制孕產婦飲食，一

股暖流涌入心底。

飯后，左京進廚房收拾完畢，出來見白穎靠在沙發上發呆，童佳慧則雙手抱

胸，一臉不善的盯著他。

「媽，出去散散步把，適當的運動對身體有好處」，左京趕緊說道。

童佳慧哼了一聲，略一沉吟，抓起白穎的手就往門外走。

小區步行道上，母女倆手挽手靠在一起慢慢的走，左京在后面隔著兩三米跟

著，只是沒人說話。

白穎還是低著頭，童佳慧想著心事，偶然回過頭看見左京兩眼無神，一臉默

然的跟著，心中突然微微一痛。

散步大半小時，左京送母女倆回屋后離開。

接下來的日子，每天就是買菜做飯吃飯散步離開，左京和白穎的話也慢慢多

了起來，還一起去逛菜市場。

左京每天變著花的給母女倆操持伙食，一個多星期后，娘倆明顯圓潤了許多

，特別是白穎，氣色比前段時間好多了。

但同吃一鍋飯，左京卻越來越憔悴，眼窩深陷在一對黑眼圈中，雙眼布滿血

絲。

童佳慧看在眼里，這天散步后左京又要離開，「小京，今天開始晚上就住這

里，穎穎和我睡，你睡穎穎的房間」，左京一臉詫異，「哼！你現在心事重，又

天天回去被狐貍精壓榨，我怕把你身體弄垮」，左京苦笑，「沒有啊！」，童佳

慧眼睛一瞪「不管有沒有，就這么定了」

「好好，就住這兒」

見勢不妙，趕緊答應。

晚上母女倆洗完澡，窩進被窩，娘倆同時懷孕，現在的腰身也幾乎一般粗，

小腹已經明顯的隆起。

白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摸到童佳慧的小腹，「真想現在就知道他們是男

是女」，童佳慧在白穎腰上狠狠擰一把，「都是你這死丫頭，害老娘沒臉見人」

，白穎吃痛「嗯～」

了一聲，「今天買菜的時候老公問我想吃什么」

臉上滿滿的幸福，「唉～沒出息的丫頭」

童佳慧嘆口氣。

「小京～小京」，童佳慧一愣，誰在喊？這么耳熟！可四周一片黑暗。

「小京～小京」

聲音再次傳來，童佳慧趕緊向聲音方向跑去，沒跑多遠，就發現前方有光亮

，再近點，霍然到了一個深淵邊上，深淵黑漆漆一片，冒著寒氣，童佳慧看一眼

就心驚肉跳，條件反射般退了幾步，然后看到深淵上竟有一顆大樹倒下后形成的

獨木橋，獨木橋上有人，仔細一看，不是左京是誰。

卻見左京站在橋中間，皺著眉頭，有些痛苦，又有些茫然，向獨木橋兩頭望

了望，不知該往哪邊走。

「小京，兒子，不要拋棄媽媽！」

童佳慧終于看見發聲之人，正是李萱詩。

獨木橋的另一頭，李萱詩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四周涌動的黒霧似乎隨時

要將她吞沒。

左京低頭沉思著，過了一會，緩緩抬起頭，身體轉向對面，準備向那邊過去。

童佳慧見狀大急，「小京，她是個豬狗不如的賤貨，她害你還沒害夠嗎？」

，左京聽了，身體停止了動作。

李萱詩哭道「兒子，媽媽錯了，媽媽向你賠罪，你要怎樣懲罰媽媽都行」，

左京的表情更加痛苦了，使勁搖了搖頭，望了望對面。

「小京，你要離開我嗎，不要我們的孩子嗎，不要小穎的孩子嗎？」，左京

雙手抱頭，張開大嘴，可偏偏發不出半點聲音。

「嗚嗚～兒子，不要將媽媽孤零零的留在這里」

李萱詩嗚咽著。

終于，左京嘴里發出了一聲長嘯「啊～～～～～」，身體失去平衡，向著深

淵墜下。

「不～～」

「不要～～」

深淵兩邊同時響起絕望的呼喊。

童佳慧勐地睜開眼睛，心臟撲撲狂跳，大口喘著氣，渾身是汗，原來是個噩

夢。

旁邊白穎平穩的呼吸著，睡得正香。

坐起來捂著胸口，過了好

一會才平息下來，然后就覺得口干舌燥，下床去客

廳倒點水喝。

到了客廳，勐然發現陽臺上有人，幸好一看背影知道是左京，才將驚叫硬生

生憋住，左京雙手抱在胸前，一動不動望著黑夜，猶如一尊凋像。

噩夢產生的恐懼還沒有消去，童佳慧快步向前，從背后勐地將男人緊緊抱住

，雖然隔著一層睡衣，懷中還是一片冰涼，淚水不由自主奪眶而出，繼而止不住

的抽泣。

男人輕輕轉過身來，將哭泣的人兒摟住，臉頰在耳畔慢慢磨蹭，「媽，怎么

了？」

「嗚～．．．小京，媽做了個噩夢，我好怕！」

「媽，不要怕，不管發生什么，有我呢」

「我就是怕失去你，你是我和小穎這輩子的依靠了，這些日子看到你越來越

憔悴，我好怕」

左京捧起一張梨花帶雨的俏臉，端詳片刻，輕輕將臉上的淚水吻干，然后將

娥首擁在胸前，輕輕撫摸著。

童佳慧終于平靜下來，閉著眼，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

許久，男人喃喃細語「媽媽，謝謝你，謝謝你～～」

童佳慧感到左京手上的力量大了許多，臉頰磨蹭著她的頭發，「媽媽，在我

最痛苦的時候，你安慰我，在我最無助的時候，你支持我，媽媽，這輩子我都不

會離開你的」。

以前左京稱呼童佳慧都是一個單字「媽」，此時此刻一連幾個「媽媽」

傳入耳朵，特別是最后的表白，一股異樣的情愫涌上心頭。

「媽媽，小時候我生長在幸福的家庭，無憂無慮，長大后又有了美滿的婚姻

，我以為我生活在童話世界」

「直到有一天，夢突然碎了，這個世界顯現出它丑陋骯臟的真面目，原來是

場噩夢」

「我憎恨這個世界，為毀滅它不惜變成魔鬼。」

「噩夢的世界毀滅了，可我的快樂我的夢早已隨風而逝！」

「我不知道是不是也該和這噩夢一起毀滅！」

童佳慧心里一驚，雙手緊緊摟抱住男人的腰。

左京長長出了一口氣，手上的力量逐漸減小，全身緊繃的肌肉也慢慢放松「

媽媽，謝謝你！謝謝你！」

「因為有你，我才知道我曾經的快樂曾經的夢去了哪里」

「媽媽，謝謝你！謝謝你！」

「因為有你，我才知道我曾經的快樂曾經的夢到了這里」

黑暗中，一只性感嘴唇的兩角向上翹起。

左京捧起娥首，像捧著一件珍寶一樣，輕吻頭發額頭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

，一路向下，最后跪在地上，抱著修長的玉腿，臉埋在隆起的小腹之上。

一雙玉手愛憐的輕輕撫慰男人的頭發。

男人將頭偏向一邊，把耳朵貼在隆起處，陽臺上氣溫有些低，但童佳慧卻覺

得四肢百骸都是暖暖的，渾身就像是要飄起來。

「我聽見他的心跳了」

「嗯～」

嘴角上翹，美目中流光閃動。

「媽媽，這些天我晚上總是睡不著，腦子像放幻燈一樣不停閃現過往的種種

片段。」

「雖然所有的前因后果都清楚了，可我還是很迷茫，感覺還是沒有找到問題

的關鍵。」

「小京，你是太累了，不要多想，好好休息，過段時間就好了，時間是治療

創傷的最好良藥」

「不是的，媽媽．．．．．」

「今天晚上還是睡不著，到陽臺上想讓頭腦更清醒些。」

「可還是老樣子，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但始終抓不住」

「直到．．．你的出現」

「媽媽，看你淚眼婆娑，將我緊緊抱住，頭腦中的迷霧一下被沖開了道縫隙

，那些一直抓不住的關鍵呈現出來，然后所有問題都想通了。」

童佳慧一下來了精神，很好奇這關鍵是什么。

「媽媽，從小到大，我親近的不管是你們還是小穎，都是很優秀的女人，優

秀的人自然比較強勢，讓我忽略了你們同樣需要呵護，以為只要滿足你們的表面

欲求就萬事大吉」，「媽媽，這個世界骯臟且丑陋，充滿了陷阱和危險，對女人

尤其危險，對美麗的女人更是險上加險。」

「但我從小就被塑造成為一個乖寶寶，天真而愚蠢，不能看清世界的骯臟和

丑陋，對危險極度缺乏警覺，忽視了對你們的保護。」

「這導致我無識人之智，又充爛好人，從而引狼入室，以至悲劇發生，真是

罪該萬死！」

童佳慧能感覺到這句話男人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同時禁驚訝男人反省的深刻

，「好孩子，你能想到這些，我太高興了，這不是你的錯，都是壞人太壞，你不

要自責了」

貼在小腹上的頭輕輕搖了搖，「媽媽，不是的」

「這些都還

不是最重要的」

沉默良久，男人緩緩說道：「最重要的是，我是個懦夫，我沒有直面內心的

勇氣，這才是一切不幸的源頭」

童佳慧驚訝的張開了嘴，沒想到男人竟然會這么說。

「實際上任何事情都會留下蛛絲馬跡，這些蛛絲馬跡很容易被發現，但我往

往沒看見或將其忽略」

「其實不是我沒看見或不重視，而是我不敢去面對真相，沒有揭露真相和應

對真相的勇氣，導致問題越來越大，最終不可收拾」

男人說完這些，長吐一口氣，頭顱在隆起的小腹上緩緩磨蹭。

過了好久，男人慢慢起身，從下到上一路吻到額頭，將佳人攬入懷中，嘴唇

含著耳垂，舌尖在耳垂上輕舔。

耳垂是童佳慧的敏感點，不一會臉就紅了，好在嘴唇很快離開，聲音在耳畔

響起，「媽媽，從今往后，我不會再讓你們面對危險，不會再讓你們受到傷害，

不會再讓你們品嘗痛苦，要讓你們永遠快樂」

突然間佳人雙腳離地，橫在空中，卻是被男人一個公主抱，向臥室走去。

童佳慧大急，壓低嗓子「干什么，放我下來」，男人不答話，步入臥室，將

佳人放到床上，「忘了你的選擇嗎，想反悔嗎，你剛才怎么說的」

佳人怒道，男人微微一笑，「永遠不會忘記，我們睡覺」，用被子先將佳人

蓋好，然后鉆進被窩，摟住佳人，輕吻一下額頭，「媽媽，靠著我就不會做噩夢

了，晚安！」

「啊～～～」

男人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好困，好久都沒有好好睡一覺了」

不一會就傳來平穩且綿長的呼吸聲。

窗外透進的光線使童佳慧勉強能看清枕邊那張俊朗的臉，現在臉上已經沒有

了這些天來的陰郁，顯得一片平和，讓人很安心，不由得癡了，良久，伸過頭去

，在男人臉上輕輕一吻，「兒子，晚安，好夢！」

第二天早晨，白穎醒來，發現母親不再身邊，微微有些奇怪，因為這些天都

是自己先起床。

起來上了廁所出來，見左京在廚房忙碌，于是進去準備打下手。

左京回頭見是白穎，微微一笑，「穎穎，起來啦，來，先喝杯熱水暖暖胃」

，白穎瞬間石化，好半響，白穎才顫抖著「老．．老公，你叫我什么」，自從事

情敗露后，左京再也沒有叫過「穎穎」。

「穎穎啊，我的小穎穎」，白穎一下撲到男人身上，「哇～」

的一聲大哭起來。

男人一手摟著女人的腰，一手輕輕拍著背，「哭吧，哭吧，哭出來就舒服了」

女人越哭越傷心，漸漸支撐不住，抱著男人緩緩滑落，最后坐到地上，雙手

抱緊男人的腿大哭不止，有些凌亂的頭發被男人的雙手輕輕撫慰。

童佳慧已經醒了好一陣了，卻舍不得起來，枕邊男人的味道讓她陶醉。

聽見外面傳來白穎的哭聲，趕緊起床來到廚房，見狀不明原因，「小京，發

生了什么事？」。

白穎抱著左京的腿哭得昏天暗地，童佳慧發問才發現母親到了身邊，于是騰

出一只手抱住母親的腿，「媽～～老公叫我小穎穎．．．嗚～～嗚～～」

童佳慧微微一愣，隨即明了，感激地望向男人，一只手攬住男人的腰，將頭

靠向男人的肩膀。

白穎整整哭了半個多小時，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似乎要將這些年

來犯下的錯誤，受到的委屈，承受的壓力，遭受的苦難統統讓淚水洗刷掉，最后

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左京將淚人輕輕抱起，放到臥室床上，蓋上被子。

再去拿來一條濕毛巾，輕柔的將臉上的淚痕擦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