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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是一中的學霸，還沒高考，就已經保送了重點大學，他家里條件好，他爹是有名的律師，加上楊清本人性格好，照理說挑不出什么毛病。但是整個學校的人都在嘲笑他，就算是萬年墊底的學渣都能路過狠狠唾棄他一番。

因為楊清有一個丟人的娘，長得丑不說，大概是腦袋不聰明，整天跑出來撿垃圾，撿塑料瓶。有時候學校開運動會，也能看到一個穿得破舊的女人的身影，總佝僂著腰，拖著一個麻袋到處找塑料瓶。要說職業歧視是很沒品的行為，一般人是很不恥的，但是這種事落在高高在上的楊清身上，那就不一樣了。對于十多歲的小屁孩來說，能從一個一直在心理上打壓自己的人身上找到弱點，狠狠地踩踏，那種感覺才是真的爽。

楊清變得不愛說話，因為父親是律師，所以這種傷害還停留在冷暴力上，動手的事情倒是沒有。但是，他對那個丟人現眼的女人是痛恨到了極點。

他的母親叫做孫芳，嫁給父親前就是個撿垃圾的，至于兩人是怎么認識的，怎么結婚的，沒有人提到過。父親是個不愛說話的人，平時都是早出晚歸，家里不請傭人，因為母親覺得太浪費，所以家務事都是由她來做。因為她，楊清平時一回到家便是把自己關在房間，只有吃飯的時候才愿意跟那個女人坐在一張桌子上。他的母親在家里的時候會穿得像個正常人一樣，但是只要出門，便會換上那些破舊的衣服，她說心疼那些好衣服，每次都把楊清氣得半死。

因為大大小小的事情，楊清不止一次向父親抱怨，可是他只會讓他忍耐，因為她是母親。楊清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父親有什么把柄在母親的手上，所以他才會這般委屈娶了這么一個掉身價的女人。

說到這里，楊清還觀察過父親和母親的相處狀態，兩個字，就是詭異。

他們兩人并不親密，平時對話一天不會超過十句。

“錢夠用嗎？”

“夠用。”

“不需要存著。”

“好。”

“……”

“晚上回來吃飯嗎？”

“不了，有應酬。”

“好。”

吃早餐的時候，楊清靜靜地坐在一邊，父母的對話傳入耳中，生疏，冷漠，像是處理每日的公事一般無聊。他抬頭看了一眼，父親一身昂貴的西裝，面容英俊，看不出是過了30的年齡，而母親……

她長得真的很丑，不光丑，氣質也很俗。這個時候，孫芳忽然看了過來，對他笑了。楊清感覺自己快要吐了，忙低下頭，眼前的食物頓時變得惡心起來，讓他完全沒有了食欲。

但是，他依舊忍著，忍著等父親吃完送他去學校。

父親放下刀叉，用濕毛巾擦拭了一下唇角，然后站了起來。然后母親過去幫他穿上西裝，戴上領帶。兩個人站在一起，一高一矮，畫面卻并不美好，反倒充斥著違和感。

又是無聊的一天過去了，被諷刺了一天的楊清回到家，來開門的正是孫芳，他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