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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玲一開始見到周司雨,對她的外在形象也是很滿意的,可惜她實在太作了。
這種作,不是指使絆子不配合,而是她隔一陣就暈倒,還跑去廁所吐了幾次,嚴重影響拍攝進度,搞得于玲完全沒耐心了,說話也變得不客氣。
司雨完全不曉得于玲的想法,她只是震驚于自己剛才獲得的信息:周司雨、《風尚》雜志、幾次昏迷……這不是她那本《巨星寵婚》里頭的情節嗎?
難不成,她是穿進自己的漫畫里,變成了女配周司雨?
司雨臉一綠,整個人都不好了,身為作者,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女配的遭遇了。
周司雨早年喪父,生母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出軌了一個富商,珠胎暗結,周父一死,轉頭就跟著人跑了,做了豪門闊太太,生下來的孩子便是男主紀臨。生母一跑,這個家徹底垮了,周司雨只能跟著奶奶過活,她體弱多病,從小離不開藥,但吃藥哪能不花錢?家中的積蓄就這么一點點被消耗光,等她上大學時,就捉襟見肘了。
雖然在漫畫中,周司雨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但對相依為命的奶奶卻十分孝順,她不愿奶奶再為自己操心,便打算做兼職補貼家用。可是她身體太差,一般工作人家不肯要她,怕出什么意外,后來一家經紀公司看中了她的臉,邀她去做模特,周司雨急著用錢,也就答應了。
沒多久,她接到了《風尚》封面拍攝的邀約,這是她人生的轉折點——正是因為這次拍攝,她第一次見到了弟弟紀臨。
司雨心緒紛亂,但還有更亂的,正當她失神地注視著鏡中那位陌生的病美人時,她忽然發現,站在身后的造型師頭上隱隱浮現出一絲淺淺的淡粉色光芒,司雨一驚,下意識指了指,問:“你頭上……”
造型師看向鏡子,但自己頭頂上很正常,什么也沒有啊。
看見造型師奇怪的表情,司雨猛然意識到他看不見,于是將目光移開,悄悄地望向坐在沙發上的于玲,同樣在于玲頭頂看見了光芒,只不過于玲的亮光要比造型師頭上的更深。
司雨再次試探地問了一下于玲,得到的只是于玲不耐的表情:“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司雨乖乖閉上嘴,好吧,她懂了,那些亮光應該不是錯覺,不過只有她才能看見而已。
造型一做完,于玲直接將她拎到了攝影棚,一路上,在司雨眼中,每個人頭頂上都有閃爍著亮光,而所有人卻無知無覺。
僅有當她集中注意力時,亮光才會出現,司雨不清楚這代表什么,或許是她穿進漫畫后造成的變數,可為什么她自己的頭頂上卻什么也看不見呢?
司雨神思恍惚地被于玲推到了攝影棚中央,棚子里搭建的是森林布景,她剛站穩,正不知所措,就聽到后面有人喊:
“那誰,趕緊的臥在花叢里,這個鏡頭要表現的是垂死之美,垂死,懂嗎?就你剛剛差不多暈過去的感覺就很好!”
司雨聽得嘴角一抽,回頭一看,一個看起來是主攝影師的中年男人正躍躍欲試——他頭上的顏色是在場所有人中最深的,接近橘紅色。
司雨完全不懂什么叫“垂死之美”,但人在屋檐下,她還是乖乖地臥倒在地,跟隨攝影師的指示僵硬地擺動手腳。
“不對!不對!感覺不對!”攝影師張超拿獎無數,但同樣苛求完美,稍有不如意就會推翻重來,他皺著眉望向花叢中手腳無處安放、似乎十分緊張的少女,吼道,“放松一點,你繃得像塊石頭干什么!”
司雨心中欲哭無淚,行行好放過她吧,她只是個畫畫的,真的做不來模特??!
調整了半小時,司雨依舊毫無長進,而且隨著時間流逝,她感到身體越來越不適,頭部發暈,眼前發黑,胸口仿佛壓著一塊重石,她立刻明白過來,這是發病的前兆。
……要不要這么倒霉!
當初司雨樂呵呵地往女配身上加病弱吐血的屬性,現在的她只想穿越回去,打死那個不懂事的自己:讓你吃飽了撐!自食苦果了吧?
司雨正猶豫要不要喊一下暫停,但剛一張嘴,她的喉頭頓時涌上一股腥甜——
眾目睽睽下,司雨“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鮮血。
第2章
突如其來的一幕令所有人驚呆了。
司雨自己也懵了,她完全沒有想到這個病發作起來那么厲害,一口血噴出不算完,她還止不住地咳嗽,雖然及時用手捂住嘴,但依舊有零星的血沫從指縫間漏出,染紅了鋪在地上的道具花瓣。
要不是親身經歷,司雨是不相信一個人吐血能這么夸張,而且說起來……她的那本漫畫里,女配的拍攝不是非常順利,并且借此機會轟動了時尚界,一舉成名的嗎?!
這邊司雨正驚訝于劇情的脫軌,另一邊站著的于玲都快嚇壞了。今天這場拍攝,她是第一負責人,要是現場出了什么事故,她可是要擔全責的!
“快快,別拍了別拍了,打急救電話!”于玲到底是久經風浪,很快鎮定下來,沖著其他人喊道,“愣著干什么,趕緊把人抱到休息室!”
她之前還對司雨時不時要求暫停休息的事情有怨言,以為這個新人是在裝病,直到如今司雨在她面前不停吐血,于玲才意識到這是真的——周司雨可千萬別在這里出事啊,否則傳出去,外面的媒體不知道會怎么大肆渲染!
也不怪于玲這么想,普通人見到這場面,第一反應也會覺得司雨身患絕癥,命不久矣了。
攝影棚頓時一片兵荒馬亂,司雨跪伏在地板上喘著氣,隨著淤血吐出,胸口處倒沒有那么沉悶了,她抬頭掃了眼慌亂的人群,只見于玲正向她奔來,彎身似乎想要扶起她。
看見于玲的時候,司雨陡然省起這還在拍攝中,她可是跟《風尚》簽了合同,萬一搞砸了,需要賠償一筆巨款,把她賣了都還不起。
一想到這里,司雨立馬咽下喉嚨中的腥甜,深呼了口氣,對想要拉著她離開攝影棚的于玲說:“玲姐,這是最后一組照片了,讓我拍完。反正救護車來到這里需要時間,我身體還撐得住,沒問題的?!?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突然犯病,但作為漫畫原作者,司雨很清楚,女配擁有“不到結局就是死不了”的強力光環,無論病得多么嚴重,女配總會吊著一口氣,吐血也只是看上去嚇人而已,所以相比起來,還是天價賠款更恐怖。
而且萬一她去了醫院,錯過拍攝,那才是真正脫離了原劇情,乍然來到漫畫世界里,司雨能夠倚仗的只有身為作者的全知,她不敢去賭改變劇情會發生什么,因此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維持原狀。
于玲聽見這話,一驚:“你開玩笑吧?”
司雨又咳了兩聲,抬手擦去嘴邊的血跡,搖搖頭,神情認真:“您不是說張超老師只預留了一天時間么?工期這么趕,您再找別的模特也來不及了,就讓我拍完它吧?!?
說著,不等于玲反對,司雨順勢側臥在了花叢里,手里捻起剛才被染紅的花朵,根據之前張超教的那樣,將花瓣湊到嘴邊輕吻,花瓣上的血蹭在蒼白的唇上,那一點嫣紅頗有驚心動魄之感。因為剛剛流失了大量的血,司雨此時面如金紙,渾身上下透著虛弱的氣息,眼睫微垂間,整個人宛如狂風中隨時都會折斷的柳條,顯現出絕美的垂死姿態。
張超看著她擺出的造型,精神一振,對著于玲喊了聲“你讓開”,然后專心地盯著攝像頭,連續按了幾十下快門,盡職地將這一刻記錄下來。
“這……”于玲被張超一吼,下意識地退開幾步,反應過來后,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模特不靠譜就算了,怎么攝影師也跟著胡鬧,現在是干這種事的時候嗎!
可進入工作狀態的張超完全不理會于玲難看的表情,自顧自地擺弄著相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