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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男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似乎都十分沉得住氣,像是兩只獵食者偶然撞見,正兜著圈子打量對方,估量著各自的戰(zhàn)斗力。
客廳里一時間變得安靜無比,空氣中卻隱隱有種膠著的意味,關上門回來的司雨望著這兩人,頭痛無比,一個陸五爺已經(jīng)夠她受的了,紀臨又巴巴地跑過來,看來她今晚是別想好睡了。
僵持了大約一分鐘,最后還是紀臨先動了,他轉(zhuǎn)過頭對著追過來一臉無措、不知說什么打破僵局的司雨,非常熟悉地撒嬌:“姐,剛才慶功宴梁導灌了我好幾大瓶酒,我有點難受,你幫我煮碗醒酒湯好不好?”
他剛開始認回司雨的時候,還有一段時間故作矜持,為了給姐姐展示自己的成年男子漢氣概,總是一臉嚴肅正襟危坐,后來紀臨就慢慢放開,性子也展露出來了,于是撒嬌賣乖這種事逐漸信手拈來,惹得助理常常不忍直視,都不想承認這個趴在司雨膝頭甩尾巴的小奶狗就是昔日的高冷巨星。
果然,一聽到紀臨說不舒服,司雨心中的關切就占了上風,她記掛著紀臨的身體,三言兩語就被哄騙進廚房煮醒酒湯去了,客廳里徒留下兩個各懷心思的男人。
紀臨到底才剛成年沒多久,城府沒有多深,很快就沉不住氣了,但他知道輸人不輸陣,這個陸五爺明顯對自家姐姐有意,他身為司雨的親弟弟,把把關是天經(jīng)地義的——不對,什么把關!他為什么要將他姐拱手讓出?不可能的!
紀臨挑了陸五爺對面的沙發(fā)坐下,挺直脊背,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更鎮(zhèn)靜更有底氣:“你在追我姐?”
其實紀臨本來是想聊點別的東西過渡一下,不要一上來就開門見山,免得讓別人覺得自己很著急似的,落了下乘,可不知為什么,對上陸五爺冷淡的視線,他就感覺像是被憑空挑釁了一樣,腦子一沖,說出口的話就拐了個彎,變成了另外的句子。
陸五爺挑了挑眉,這時候唇邊才浮現(xiàn)一點笑意,但落在紀臨眼里,橫豎怎么看都不順眼,總覺得這是對自己的嘲弄。
“不是。”陸五爺干脆利落的否認令紀臨驚訝了一瞬,但很快下一秒,他就淡淡地補充道,“她本來就是我的人。”
世俗的男女關系定義在陸五爺這里一點效用也沒有,他也從來沒遵守過,所以紀臨的問題在他看來一點意義都沒有。
然而這句話到紀臨耳中就變了意味,讓他不禁想歪,紀臨臉色一黑,忍不住指著人家質(zhì)問:“你對我姐做了、做了什么?!我告訴你,有我在你別想碰她!”
要不是顧忌著這是司雨的房子,紀臨都想擼袖子跟面前這個看起來正經(jīng)冷漠的男人干上一架了,他還被蒙在鼓里呢,不行,他不允許!
“你最好不要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我這個人脾氣不怎么好。萬一不小心誤傷你,你的姐姐會被嚇到的。”陸五爺一臉平靜地自揭短處,在他看來,紀臨實在是太青澀了,無論是年齡還是閱歷,所以紀臨自以為的氣勢滿滿放到他這里完全不夠看,就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跑出來耀武揚威一樣。
但看在紀臨是司雨親弟弟的份上,陸五爺不介意分出一絲寬容來,況且司雨明顯很看重這個弟弟,陸五爺在心里皺著眉想,要是他動了這個小屁孩,自家養(yǎng)的那只白兔子恐怕會哭吧?
光是這么一想,陸五爺就想輕聲嘆氣,于是那一點怒氣便隨之煙消云散了。連他自己都未曾發(fā)覺,這種對司雨的縱容也是會養(yǎng)成習慣的。
如果不是紀臨,換做是別人敢對他這么指手畫腳,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你!你以為這樣嚇我,我就會怕?”紀臨初生牛犢不怕虎,他知道眼前這個人勢力有多大,他也從父母的慘況里意識到惹怒這個陸家人有多么可怕的下場,但是一想到司雨,紀臨就暗自咬牙,說什么都不松口,“我姐性子軟,也不太懂拒絕人,你這樣咄咄逼人,她就算害怕也不會做什么,她不敢說的話,就由我來說!”
陸五爺嘴角的笑意倏地消失。
他重新審視了一下面前的大男孩,冰冷的目光讓紀臨總覺得下一秒他就會弄死自己,但出乎意料的是,陸五爺只是閉了閉眼,冷冷道:“繼續(xù)說。”
紀臨定了定神,又瞄了在廚房里忙碌的司雨一眼,道:“我以前一直都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姐姐,前不久才剛剛認回來,我媽這個人對她不好,所以就只剩下我這么一個,算是我姐的娘家人了……你突然跟我說我姐是你的人,我怎么可能接受?沒有承諾、沒有行動,你們倆之間的事我不清楚,也不知道你對我姐是不是真心,我不可能同意,姐姐也不會放心的吧!”
紀臨說得斬釘截鐵,他雖然尚且稚嫩,但難能可貴是一腔真心,剛剛他已經(jīng)冷靜下來了,可是更深的擔憂卻開始冒頭。
他也不是要阻礙自家姐姐的幸福,但是總要確認這個男人是值得司雨托付的吧?
陸五爺定定地望了紀臨一會,然后垂著眸看向自己手里捻著的佛珠,心中頭一次浮現(xiàn)出了些許茫然。
真心與喜歡,紀臨所說的這些東西,似乎從來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nèi),唯一一點可以確定的是,他對司雨有著強烈的占有欲,這個小姑娘只能待在他身邊,他曾經(jīng)嘗試過想象司雨站到別人旁邊的場景,然后發(fā)覺心底止不住地涌出殺意,于是沒有多想,就直接對司雨宣告了自己的決定。
現(xiàn)在忽然有個人跳出來告訴他,光是占有欲是不夠的,因為那小姑娘不會安心,只是喜歡這個東西——對他而言太陌生了,他平生第一次覺得自己也有不知該怎么辦的時候。
紀臨緊繃著坐在沙發(fā)上,緊緊地盯著陸五爺,親眼看見他臉色數(shù)度變換,身上的殺氣時輕時濃,紀臨只覺得自己好像被架在了絞刑架上,伸頭不是,縮頭也不對。
幸好,陸五爺這種異狀并沒有持續(xù)多久,他忽然站起身,面無表情地對紀臨說:“你的話,我會好好考慮。”
說罷,朝廚房瞥了一眼,就徑直離開了。
紀臨愣住了,他呆呆地坐在那兒,直到司雨端著醒酒湯出來,疑惑地問了句陸五爺去了哪兒,他才回過神,撓了撓頭,小聲地對自家姐姐說:“大概是……面壁思過去了?”
司雨:“……”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呢。
第66章
自打這一天后,司雨就再也沒見著陸五爺了。
各種藥材還是準時準點送到司雨手上,但是人卻沒影了,要是放在以前,司雨肯定會敲鑼打鼓歡欣雀躍,因為見不到陸五爺就等同于吃好喝好身體倍棒,但是現(xiàn)在不知怎么的,她卻微微有些不習慣了。
陸五爺這個人,行事霸道且任性,幾乎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他想要讓司雨習慣自己,那就會用各種各樣的方式來入侵司雨的生活,就算人不在,要么把話帶到,要么讓人給司雨送東西,總之不會讓司雨眼中看不見自己。
像這樣不聲不響消失的情況,自從司雨認識他開始,似乎就沒遇到過。
司雨窩在家里畫了幾天畫,終于按捺不住,拿出手機給陸五爺打了過去——這個號碼一早就存在她的手機上了,但司雨一次也沒有主動打過,這次撥過去,她等了幾秒,都聽不到響聲,忽然就意識到自己被拉黑了。
“……”就知道拉黑,這個幼稚鬼!
司雨黑著臉將手機扔到一邊,心底不可抑制地升出一絲難堪,她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想得太理所當然了,一個吻而已,能代表什么,她怎么就認定陸五爺是喜歡自己呢?
現(xiàn)在倒好,人跑了,連電話也不接了。
司雨心中滿是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挫敗感,她咬著唇重新拾起畫筆,強迫自己的精神專注于畫稿上。畫畫是她最喜歡做的事情,平時靈感多如泉涌,很少會遇到卡殼的情況,都是越畫越順手,但今天卻不一樣,一筆一劃勾勒得極為艱難,像是無形中有什么東西在阻礙她一樣。
也不知是不是被因為陸五爺拉黑自己這個事實給氣到了,所以做什么都不順利,司雨倔脾氣也難得涌上來,她還也就不信了,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繼續(xù)埋頭畫。
《時尚攻略》這本漫畫已經(jīng)快到尾聲了,連載了大半年,單行本已經(jīng)出版了,就連改編電視劇也在籌備中,就差一個結(jié)局,司雨答應了讀者在這幾天里完結(jié),可就因為陸五爺消失無蹤,她連著幾天都沒有好心情,壓根提不起勁拿畫筆。
這回她倒是順利畫出來了,可是畫完之后左右一看,她神思不屬,畫出來的東西正是她之所想,筆下的男性角色怎么長著跟陸五爺一模一樣的臉呢?
怔怔地盯著畫稿好一會,司雨扔下筆,捂著臉細細□□了一聲,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走神走到了這種地步。
沉默了好一會,司雨披上外套,離開家打車直奔環(huán)藝總部,她雖然不知道去哪里找陸五爺,但是有一個人是肯定能找著的。
當陸星洲聽秘書說司雨正在下面等著見自己時,還以為幻聽了:“你是說周司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