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鋼鐵》這本書是我六年級看過的,嗯,我看了幾遍。怎么說呢,不適合小孩子看【大聲】我當時看完就覺得革命好恐怖,不僅找不到女朋友,還要全身殘疾(…)以現在的時代背景來看,這本書的政治宣傳意味太濃了,但是在當時的時代,這本書確實發揮了鼓舞一代共產黨人的偉大作用。
第43章 我以我血薦軒轅(3)
樂景推開門,店門臨街,熱鬧喧囂。
這是比影視作品里還要真實的上個世紀的風景。
無數“駱駝祥子”汗流浹背地拉著黃包車在街上穿行,小販挑著東西沿街叫賣,穿著統一制度的工人背著布包行路匆匆,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坐在早點鋪里狼吞虎咽……
每一幀,每一個鏡頭,都充滿了影視作品里沒有的紅塵煙火氣。
這里是1938年。
中國近代史上最屈辱,黑暗,憤懣,抑郁的年代。
而他現在身處馬來西亞。一個挨著華夏這個龐然大物的小國家。一個目前來看,相對和平的國家。
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再過三年多,于1941年12月8日,日軍將正式對馬來西亞發動侵略,史稱馬來亞戰役。戰爭持續了一年多,以日軍的大獲全勝而告終。從此以后數年,馬來西亞就處于被日本殖民統治時期。
“樂老板!早啊!”一名拎著公文包,西裝革履的中年人走進店里,對坐在柜臺處的樂景熱情的打著招呼。
“李先生,您這是上班?”
李政,《大公報》駐馬來西亞記者,自前幾日,從樂景這里買了一本《悟空傳》后,兩人慢慢熟絡了起來。
誰知李政卻說道:“我要回國了,我是來跟您告別的。”
樂景疑惑問道:“為什么走的如此突然?我記得您之前說過,您才剛來馬來西亞兩個月。”
李政沉默了一下,再次開口時眼睛里已經有了淚光:“半個多月前,一位叫做司迪爾的美國人在美國的《芝加哥每日新聞》上刊登了題為《日軍殺人盈萬》的新聞,首先向世界揭露了日軍在南京進行大屠殺的殘暴罪行。”
“司迪爾先生在新聞里寫道……”他閉了閉眼睛,臉頰多了兩行清淚,“‘地獄般的四天’是對南京城‘圍城’與‘陷落’的最合適的形容與寫照……南京下關江邊,沿著城墻,有一群約300個中國人正在被集體槍決,而江邊早已‘積尸過膝’。這種瘋狂的場面,在南京陷落后的這幾天,已成為這個城市特有的景象。””
樂景也沉默了。
南京,注定是中華民族永遠忘不了,也繞不開的一道傷疤。
這是一個民族最屈辱的時刻。也是這個名為中華的國家最屈辱的時刻。
軍隊節節敗退,國都覆滅,人民如羔羊,任敵人取樂砍殺。
五千年的風華,五千年的傲骨,就這樣被人輕易折斷。日后,哪怕他們花了大半個世紀的時間重新站起,可是那份屈辱,那份傷痛,將永遠烙印在民族的記憶里,民族的歷史里。讓后世子孫,滿含熱淚,不忍卒讀。
日后人們提及南京,不會說江南風華,秦淮煙云,他們只會想起那場慘無人道卻不能遺忘的大屠殺。
李政響亮地哽了一下,嗓音顫抖,幾乎說不出話來:“日本人在中國的土地上屠殺中國人,而這件事卻被一個美國人記錄了下來,刊登在了美國的報紙上。如果沒有司迪爾先生,我們甚至都不會知道南京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捂著臉,終于哭出了聲:“我感到很羞愧,我是記者,我是中國的記者!我卻不能讓這個國家的人民知道這里發生了什么!”
他抬起頭,雙目赤紅,哽咽著說道:“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我要把日本的一切罪證都用我的鏡頭記錄下來,我要告訴人們中國正在經歷一場怎么樣的戰爭,我要告訴全世界的人——我們中國人不是孬種!不是東亞病夫!”
樂景凝視著李政,他是他的前輩。看著他,他仿佛看到了方大曾1,曹聚仁2,孟秋江3,胡濟邦4……他們不顧自己的生命,為了心中的那一腔熱血,義無反顧奔赴戰場,用手里的鏡頭給予后世子孫一份真實的歷史。
他在后世從沒有聽說過一位叫做李政的記者。或許是兩個時空的差異性,或許是他被埋入歷史的云海,或許是他后來背棄了理想,更或許是……他默默無聞死在了新世界黎明之前。
但無論他最后迎來的是怎么樣的結局,樂景都由衷的敬佩他這一刻的勇氣。
什么是記者?
記者是時代的守夜人,是吹響時代的號角的人。
可是在樂景生活的21世紀,他已經很難找到像李政一樣具有如此新聞理想的記者了。
身為一名前記者,樂景太清楚這個行業的現狀了。
工作累,工資低,福利低,風險高,年輕人抱著新聞理想進來,然后等到被社會的陰暗磨平心中的棱角和熱血,他們就要么轉去了新媒體等來錢快的行業,要么就成了難得糊涂的社會老油子。
所以,前幾年當一名記者去采訪一名高考狀元時,面對狀元想要填報新聞志愿的想法時,該記者才會極力勸阻。
因為,時代變了。
在新媒體這個吸金的龐然大物的沖擊下,在記者廉價的工資和福利之下,2017年,中國的在冊調查記者只有175人,傳統媒體調查記者只有不到130人。而在2011年,這個數字是306人。
175人,他們面對的是一個14億人口的泱泱大國,他們與之戰斗的,是這個光明國家身下的龐大陰影。
報道了三聚氰胺的簡光洲2012年在社交媒體上寫道:“理想已死,我先撤了,兄弟們珍重!”
寫出高考滿分作文《赤兔馬之死》,報道了地溝油的蔣昕捷去了天貓,任了銷售總監。
還有許許多多的記者,相繼離開了他們所熱愛的記者行業。
可是能譴責他們為了面包而背棄了理想嗎?有多少理想能經得起現實的碾壓?
值得欣慰的是,不論何時,中國都不缺埋頭苦干的人,不缺拼命硬干的人,不缺為民請命的人,也不缺舍身求法的人。正是有了他們,中國才能挺起五千年的脊梁!5
所以樂景問道:“若一去不回?”
李政笑了,他斬釘截鐵地回答:“便一去不回!”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
“在你走前。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樂景正容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