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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吧。叛逆期嘛,又是男孩子,管不好就容易出事。尤其是成績不好的,長得又帥,很容易被身邊不成熟的價值觀影響,覺得讀書沒用,四處浪跡才是真帥。”班主任笑道,“哦,他們讀書的那個年代,班上武俠小說跟玄幻小說還是很流行的。現在的學生志向又不一樣了。”
江風:“他后來應該學乖了吧?是怎么學乖的?”
班主任困惑道:“你到底說哪個學生?”
他從底下的柜子里抽出幾本硬殼的文件夾,在里面翻了翻,最后停在柳方平的班級照片上面。又把照片拿起來,下面留著他自己當初寫的筆記。
班主任拍了下腦袋,想起來道:“對嘛,就是他,我對這個學生記得非常清楚的,只是對不上那張臉。原來是柳方平啊!”
他說:“他以前的確是很調皮的,還經常逃課去網吧。不好好上課,要么看課外書要么就是睡覺。我請過好幾次他的家長,到后面他家長都不來了,只說讓我狠狠打,把他教乖。哎喲我哪敢呀?體罰可是要吃處分的。”
班主任說:“是后來有一天,他在食堂排隊的時候,因為有人在前面插他的隊,他很生氣,然后一拳把別人鼻子給打骨折了。那學生家里有點背景,事情鬧得挺大。叫了雙方父母,好好商談賠錢,最后柳方平被暫時留校察看。我們學校,那個年代的處分,是沒那么快記入檔案的,只要初三的時候表現好,能消。他那時候回家呆了一個多月。改變就是那一個月里發生的,回來之后,整個人都有點不一樣了。”
班主任:“神態、語氣、眼神,跟以前比起來有點陌生,但變化還不算很明顯。慢慢的繼續改進。以前我們老師根本不敢罵他,可是在那之后,怎么教訓他都沒有反應。他開始非常努力的學習,每天晚自習都在看書寫字,能安安靜靜坐上好幾個小時。作業什么的都在寫,成績提升飛速。”
江風:“這種轉變,您不覺得奇怪嗎?”
“覺得啊。但我們老師都是相信學生會頓悟。”班主任說,“然后有一次,他忽然跟我說,他說他被他爸媽控制了。哭得特別厲害,還抓住我的手讓我救他,說自己快受不了了。”
班主任抿了下唇,回憶當時的情況,逐漸清晰起來:“我當時以為是家暴,馬上給他報警。結果警察來了,家長也請過來了,錄口供的時候,他很平靜地說是我記錯了。這怎么可能?就忽然變了一個人,大變樣的那一種。我說這孩子有前途啊,演技賊棒賊棒的,可也很生氣,他這不是唬我嗎?警察走了之后,我問他為什么要騙我,他說想試試老師是不是真的會關心學生,還說我是個好老師。你說這孩子……他真是。”
江風:“這樣的事情,之后還有發生過嗎?”
“有的。”班主任猶豫了一下,補充道:“可是時間太久了,我記不清楚,可能跟我做得夢串起來了。”
江風:“我明白。您只管按照您記憶里的來描述就可以了。具體情況我可以自己判斷,不用擔心。”
“好。”班主任于是放心地說下去。
“第二次,是某天晚自習結束之后。班里學生都走了,就他還在。我過去催他關燈回宿舍,就看見他呆愣愣地坐在位置上。我拍了下他,他整個人都差點跳起來。又是那樣,看見我就開始哭,眼淚嘩嘩得流。他說自己想死,可是沒勇氣死,但真的太痛苦。還說知道自己錯了,希望我能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
班主任有些遺憾地低下了頭。
江風沒有打斷他。
“我們聊了有一個多小時,他跟我說了很多。他說父母對他控制欲極強,連他玩的玩具,看的書和玩的游戲,都要嚴格管制。家里還整天吵架。兩人都不是個合格的父母,從來不關心他,有時候連他吃沒吃飯都不管,但又什么都想來指手畫腳。”
“說那次他被罰回家之后,開始變得身不由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能照著他爸媽的話做事。唉,學生的壓力也是很大的,家長不理解,他們認為是小事,可對學生來說,就是那么痛苦啊。我當時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的痛苦,我第一次看見那要強的孩子哭得那么傷心。特別難受。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學校的心理醫生,然后還聯系了柳方平的父母。”
江風:“之后他又否認了?”
“是的。”老師說,“他還是說我記錯了。他父母也不在意。很快他就臨近畢業,我想管也管不著。他初二的時候,成績還是倒數,基礎打得特別差。初三畢業的時候,成績是全市前茅,拿著獎學金去了我們市最好的高中,可見他一年里有多努力。一般人都沒那種毅力。有時候我看他的黑眼圈跟暴瘦的身材,都覺得心疼。”
“之后有第三次嗎?”
“坐下來好好聊的第三次倒是沒有。可他有時候會變得很奇怪。好好一個人,本來在跟你笑,忽然臉抽搐起來,然后又很快恢復原狀。感覺在做鬼臉一樣。這樣的情況我倒是看到過幾次。”
江風點頭說:“我知道了。謝謝您的配合。”
“他真的失蹤了嗎?”班主任問,“我當時就懷疑他是不是因為壓力過大產生了人格分裂,然后……可惜他畢業得太早,我想幫都幫不上。”
他低下頭悵然道:“太可惜了。早知道我當時應該再多管閑事一點。畢竟他身邊都沒一個可以談心的人。你看他都向我求救了,我卻沒能救他。”
第140章 掌控
大早,柳方平拿毛巾仔細擦臉。
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露出絲深惡痛疾的表情來。隨后愣了下, 轉為狂喜。
他一路跑進廚房, 準確而快速地從下拉柜子里, 翻出一把水果刀,刺向自己的脖子。
快貼近皮膚的時候,又忽然頓住。
之前還激動的柳方平冷靜將東西放回遠處,然后走回廁所,拿過掛在旁邊的抹布,將洗手池邊濺出來的水珠全部擦干凈,放回旁邊的手架上, 轉身出去。
柳方平挽起袖子, 開始準備早餐。
幾分鐘后, 柳玉和柳夢紅穿著睡衣懶散地從房間里走出來。
柳玉打開電視機的開關,一屁股坐下,開始看早晨的一個養生節目。
柳夢紅在一旁舒展手腳。
柳方平把做好的東西端到桌上,笑道:“爸、媽, 我出門了。”
柳玉淡淡應了聲, 并沒太大的反應:“哦。”
柳方平穿好鞋,站在門口,面帶微笑得問道:“爸、媽,我最讓你們滿意的地方,是聽話嗎?”
“是啊,”柳玉說,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柳方平還是笑道:“那你們可真是一個無比偉大的人。有著無與倫比,令人羨慕的成就。”
柳玉終于偏過頭,笑道:“嘿小子,什么意思?打趣你老爸嗎?還會開玩笑了呢。”
實在是他的表情太過和善,讓人不去懷疑其他的想法。
柳方平:“我出去了。”
他早上去店里開門,沒多久員工也來了。兩人將柜臺整理了一下,正式開門營業。
他到二樓的辦公室,翻看昨天的日帳,然后拿著進貨單出來,給店里的存貨進行標價。
臨近中午,江風順著地址來到店里。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