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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生,我們這一次的麻煩恐怕更大了。”
這一次,輪到池澄變成了那個泄氣的人。
“如果只是律師的問題,我們也可以幫寧雨柔的父母找一個好律師啊。”祝安生知道以池澄的人脈來說,找一個好的律師應該不會是什么難事才對。
“安生你還不懂,塔倫.斯特朗如果已經成為了帕克.馬丁內斯的律師,那就意味著帕克.馬丁內斯擁有了全美國最頂尖的律師團隊,而且這也代表著塔倫.斯特朗非常有信心幫他打贏官司,并且因為哈德律師事務所的存在,根本不會再有其他頂尖的律師接手我們的案子,就好像世界上最鋒利的劍永遠不會和最堅硬的盾碰撞,這是律師行業的一個潛規則。”
“可是我們還有證據啊,寧雨柔口腔里的dna總不可能是別人的吧,只要我們有證據,就算他的律師再厲害,也不可能掩蓋事實啊。”
“安生,你知道辛普森殺妻案嗎,為什么當時全美國都認為殺人犯就是o.j,但最終辛普森卻沒有進監獄嗎?這里面主要原因當然是因為警察犯了錯誤,但更重要的其實是因為辛普森請到了最好的律師,甚至還有最好的鑒證團隊幫他找到了警察的錯誤,由此他才得以無罪釋放。”
“可是我們的證據并沒有問題啊。”
“在我們的眼里,或許是這樣的。”
池澄第一次對一個案子的結果這么沒有把握。
“我們走吧。”池澄對祝安生說道,他只能暫時把這些都放到一邊。
進入警局,祝安生和池澄率先找到了弗蘭克和漢納姆,他們把自己今天的調查情況都再次詳細告訴了池澄。
池澄所說的三十二起失蹤案里一共有二十五個案子的家人是居住在休斯頓的,而他們把這二十五個家庭都走訪完了,卻并沒有詢問到什么有用的線索。
剩下的就是池澄拜托弗蘭克調查帕克.馬丁內斯手下的那件事,弗蘭克派去的警察不僅沒有發現那些人,甚至根本沒有在帕克.馬丁內斯的身邊發現什么對女性有吸引力的人,由此,這條線索也算是徹底斷了。
以及弗蘭克還說到了那些跑到警局來想要采訪的記者,是他廢了好大力氣才把那些記者勸回去了,并且他還被迫答應了三天后召開記者會。
最后池澄問到了塔倫.斯特朗。
“他是今天在我們召喚帕克.馬丁內斯前來提供dna進行檢測的時候一起跟來的律師,有什么問題嗎?”弗蘭克解釋完后順便問道。
“當然有問題了,而且還是個大問題。”池澄再次憂心地說道,“這一次我們想給帕克.馬丁內斯定罪,恐怕是不會那么簡單了。”
然后接下來池澄再次為弗蘭克和漢納姆解釋了一遍塔倫.斯特朗的身份,同樣的,當弗蘭克和漢納姆得知這一切后,他們也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還能讓帕克.馬丁內斯得到審判嗎?
沒有任何人能給出這個答案,但不久,隨著一個警察的到來,一個消息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一瞬間,所有人都差點以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帕克.馬丁內斯,認罪了。”
那個警察站在弗蘭克的身邊用不高的聲音說道,但在場的其余三人還是聽清了他的話,每個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尤其是弗蘭克因為激動甚至抓住了他的肩膀。
“你再說一遍?”
“帕克.馬丁內斯他剛剛認罪了。”
這警察肯定了弗蘭克的問題,終于,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這件事。
怎么會呢?明明所有人剛才都還在擔憂怎么讓帕克.馬丁內斯伏法呢,現在卻傳來了帕克.馬丁內斯已經認罪的消息,這難道是天上掉下了餡餅?怎么可能呢?
“你說清楚一點,他是怎么認罪的?”池澄第一時間抓住了重點。
“他承認他偶遇到了寧雨柔,然后他邀請寧雨柔到厄洛斯號游輪上游玩,他以為寧雨柔喜歡他,所以就想和寧雨柔發生進一步的關系,可是沒想到寧雨柔誤會了他,在逃跑中寧雨柔摔死了,帕克.馬丁內斯一時間太害怕就把她扔進了大海。”
當聽到這番話,眾人才恢復正常,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冷笑,帕克.馬丁內斯這哪里是認罪,他明明是想把謀殺寧雨柔這個罪名也給賴掉!
“你們怎么看?”池澄向眾人詢問道。
“我想不明白,寧雨柔肯定是溺水死亡的,而且她的口腔里還有帕克.馬丁內斯的dna,有這些證據在,帕克.馬丁內斯就脫不了干系,他為什么要這么做?”祝安生率先分析道。
池澄一直思考了很久,然后肉眼可見的,他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突然這個時候認罪,我覺得他肯定是意識到了自己被咬傷這件事,他明白自己想要徹底脫罪已經很困難了,所以他選擇了撒這么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他的最終目的是什么?”弗蘭克疑問道。
“他是害怕我們會將寧雨柔的死與厄洛斯號游輪上的其他血案聯系到一起,他不能冒那個風險,因為一旦陪審團相信他是兇手,那么在德州,迎接他的就必定是死刑!所以他選擇了最保守,但也最安全的一個方案。”
池澄一步一步地分析道。
“就好像安生說的那樣,我們擁有的證據可以輕松推翻帕克.馬丁內斯當前的供詞,然后結果呢,除非他在誤以為寧雨柔死亡后還進行過齷齪的事,否則我想至多也不過是一個強奸未遂的誤殺罪名。而弗蘭克,你以你的經驗告訴我,這樣的罪名正常情況下會判決什么?”
“肯定是二十年的刑期起步吧。”
“對,這是正常的情況下,可我們要面對的是一個擁有了全美國最頂尖律師團隊的人,在這樣的背景下,我想帕克.馬丁內斯最后能否獲得十年刑期都是個問題,而哪怕是入獄十年,因為美國監獄獨有的盈利模式,所以即使帕克.馬丁內斯在監獄里待十年,那也只不過是度假一樣的享受,況且,他還可以減刑呢?”
“但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漢納姆和弗蘭克都還不明白,他們都覺得帕克.馬丁內斯會進行無罪辯護才是常理,不過祝安生已經在池澄的分析中逐漸明白了帕克.馬丁內斯真正打的是什么算盤。
“安生你還記得對吧,發現寧雨柔的尸體時我說過,寧雨柔的尸體上并沒有遭受虐待的痕跡,她身上的傷口都是漁網導致的,而我們在厄洛斯號游輪上發現的那些血跡證明了死者都是被虐殺致死的。”
“一定有人把這些消息告訴了帕克.馬丁內斯,所以他抓住了這里面的區別,他是想靠著死法上的差異,然后把寧雨柔的案子和游輪上的血案完全分開。并且只要他堅持承認寧雨柔是因為他的搭訕才上了船,那么他就可以和我們分析的那三十二起失蹤案完全撇清關系,因為在那些失蹤案里,證人目擊到和那些女孩搭訕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這是在舍小博大,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徹底擺脫自己在厄洛斯號游輪血案里的嫌疑!”
“真是好笑。”
祝安生才說了一句話就感覺自己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氣,她和池澄怎么可能會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尋找到的寧雨柔的尸體,最后竟然會成為幫助帕克.馬丁內斯脫罪的工具?
這是老天爺在諷刺他們追求正義的可笑舉動嗎?
祝安生不知道,但她能看見,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了,夜,已經籠罩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