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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是包養(yǎng)合同?
雖然蘇紀時沒見過其他“金主”,但通過常識她也能判斷出,正常的金主不會給出這么優(yōu)渥的合約。這合約里,蘇瑾占盡便宜,而穆休倫又出錢又出力,只得到了一個花瓶女友而已。
別的女明星找金主,是找“干爹”,可穆休倫簡直是送上門的親爹啊——如果她不是萬分確定她父親還在人世的話,她都懷疑穆休倫是不是她親爹的轉(zhuǎn)世靈童了。
蘇紀時指著被劃掉的那幾行,問:“這些是……?”
穆休倫道:“那些都是律師自作主張,對我們的合作無益,我就給刪除了?!弊钪饕氖牵^多的肢體接觸,會讓女方對他產(chǎn)生不切實際的幻想,所以他絕對不能留下來。
蘇紀時完全不知道他的自戀想法,心里暗贊了一聲——倒還真是個正人君子。
女孩藏在桌子下的雙手,終于從錘子上移開了。她把合約推了回去,說:“謝謝穆先生厚愛,不過這份合約恕我不能接受。”
“為什么?”穆休倫十分意外。兩人合作三年沒出過任何紕漏,這種互惠互利的新合約她肯定會很爽快地簽名的?!半y道這些條款你不滿意?”
“若是要改條款的話,那你就讓你的經(jīng)紀人和我的律師聯(lián)系?!彼肓讼?,又補充道,“我列出來的這些資源,在整個圈子里都算是條件十分優(yōu)厚的了。你們沒有太多討價還價的余地。”
“不是?!碧K紀時并不信任他,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她避重就輕地答,“我和經(jīng)紀公司的合約還有一年多就期滿了,這接下來的時間,我不想有太多曝光——我要離開娛樂圈?!?
穆休倫:“……”這答案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有哪個上升期的流量藝人,會嫌曝光太多的?她還那么年輕,居然就想退圈了?
穆休倫直言不諱:“你是公眾人物,退圈之后也會被閃光燈追逐的?!?
蘇紀時挑眉:“沒關系,我可以出國留學?!?
她的語氣如此鄭重,一看就是計劃許久了。見她去意已決,穆休倫也不多廢話,干脆把合同收了回來——蘇瑾無法再擔當他的擋箭牌女友,他必須要盡快物色新人了。
可要去哪里找一個像蘇瑾這樣,又安靜、又乖巧、又不折騰的假女友呢?
※
這頓飯吃得很潦草,兩個人都沒怎么動筷。
只不過,穆休倫是沒有食欲,蘇紀時倒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想吃——可是一想到回去要在跑步機上耗費多久時間才能把一口龍蝦肉的熱量消耗干凈,她就老實閉嘴了。
蘇紀時望著這一桌無法進肚子的山珍海味,頗覺煎熬。她現(xiàn)在無比懷念半個月之前的生活,那時候沒人管她的行走坐臥儀容姿態(tài),她大可以一個星期不洗頭,窩在沙發(fā)上一邊寫報告一邊吃垃圾食品。哪像現(xiàn)在,還得為五十、一百的卡路里殫精竭慮。
根據(jù)合約,兩人的每次約會都要在兩個小時以上,這是做給外人看的,少一分一秒都不行。
蘇紀時無聊至極,掏出手機戳戳戳。
每個明星都有兩部手機,作為當紅流量的蘇瑾也是如此。一部是私人號碼、另一部則用來聯(lián)系公事。蘇瑾離開時,只帶走了她的私人手機,另一部工作用的手機現(xiàn)在就落入了蘇紀時手里。
幸虧這部手機是人臉識別的,若是指紋識別、瞳孔識別的,那蘇紀時就要露餡了。畢竟就算是雙胞胎,指紋和瞳孔也是獨一無二的。
穆休倫忽然說:“認識了這么久,還沒有蘇小姐的聯(lián)系方式?!?
話出口后,他頓覺自己是被鬼迷了心竅。三年前剛簽合約時,他不愿意和蘇瑾有太多牽扯,也怕手機丟失泄露信息,所以并沒有索取蘇瑾的電話、微信號碼。每次“約會”前,都是讓秘書提前通知蘇瑾的經(jīng)紀人。
哪想到……在合約結束的最后一天,穆休倫卻想要把她的名字留在自己身邊。
蘇紀時并不在意。她對這位親爹金主印象不錯,想著“多個朋友多條路”,大大方方地把工作用的手機號告訴了男人,還主動發(fā)起了微信好友申請。
穆休倫看著手機:“你的微信為什么叫‘dr.蘇’?”
“……”
小花蘇瑾的工作微信,本來就是簡簡單單的“蘇瑾”二字。但蘇紀時拿到后,覺得頂著這個名字實在別扭,干脆改成了“dr.蘇”。“dr”是“doctor”的縮寫,除了小學生都知道的“醫(yī)生”意思以外,它更是對博士的稱謂。
蘇紀時自然信口胡扯:“就是那句諺語啦,‘一日一蘋果,醫(yī)生遠離我’,我愛吃蘋果,就給自己取名叫dr.蘇了?!?
前因后果完全沒有邏輯關系,可穆休倫居然點點頭,看樣子認可了這個稱呼。
可惜蘇紀時并不知道,正因為她的這句隨口胡謅,在未來很漫長很漫長的一段時光里,穆休倫都稱呼她為“小蘋果”。
……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一陣突兀的腳步聲從通道那邊傳了過來。最先灌入耳膜的是高跟鞋落地的聲音,尖細的鞋跟咚咚砸在地板上,如魔音穿耳,根本無法忽視;緊接著,另一組頗顯沉重的皮鞋腳步聲接踵而至,每走一步,皮鞋的主人都要氣喘吁吁地呼出一口濁氣,伴著女伴故作妖媚的笑聲,一直傳到了餐桌旁的“小情侶”耳朵里。
蘇紀時一愣,她們的位置在餐廳里相對偏僻的角落,怎么還會有路人從這里經(jīng)過?
再看穆休倫,男人臉色冰冷,放下手中餐具——看他的表情,他已經(jīng)聽出這兩位不速之客的身份了。
正如他所料,幾秒鐘之后,一個滾圓癡肥的中年男人,臂彎里掛著一個嬌媚可人的年輕女孩,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那中年男人又矮又胖,看上去五十歲出頭,可發(fā)際線已經(jīng)退到了腦袋后面。他穿著一身條紋棕色的休閑西裝,領口、袖口都被塞得滿滿當當,仿佛他呼吸的幅度再大一些,就要把這身衣服撐破了。
至于依偎在他臂彎里的年輕女孩,看樣子不過二十一二歲的模樣,妝容精致,身材惹火,臉上掛著與這個年紀格格不入的風塵世故。她明明倚靠在中年男人的肩膀上,眼神卻像鉤子,在給穆休倫拋媚眼呢。
中年男人腆著滾圓的肚子,站在桌旁,等著穆休倫主動向他問好。
可惜穆休倫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中年男人被白白晾了半天,折了面子,只能強撐硬氣,說:“呦,這么巧啊,沒想到在這兒遇到休倫了?!彼囊暰€落在一旁的蘇紀時身上,仿佛剛剛才看到她一般,極為夸張地說,“和小瑾約會呢?二舅沒有打擾你吧?”
穆休倫沒有起身,只微微頷首:“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二舅了。”
說是二舅,其實中年男人是她養(yǎng)母那邊的遠親,借著養(yǎng)母的名頭在ep礦業(yè)集團里謀了一官半職,現(xiàn)在名下掛著兩個鐵礦,頗有資產(chǎn)。因為養(yǎng)母厭惡穆休倫,連帶著這些親戚也看不上他,沒少在集團里給他使絆子。
而這次,就是這位二舅聽說穆休倫在這邊會小情兒,趕忙帶著自己最可心的小女朋友過來耍威風。
穆休倫包養(yǎng)蘇瑾的事情,在家族里算是人人皆知的八卦。二舅在電視上見過蘇瑾,哪想到蘇瑾本人比廣告上還要耀眼奪目?
如果說,電視上的她是一支溫潤可人的白桃,那出現(xiàn)在餐桌旁的她,則是一支搖曳生姿的紅櫻,明明是同樣的眉眼五官,卻美得熱烈奔放……美得,讓這位二舅心里直癢癢。
他根本沒想著避嫌,一雙色瞇瞇地綠豆眼就黏在蘇紀時身上,仿佛要用雙眼把她身上的禮服剝開撕碎一般。
那種黏膩油滑的感覺,令蘇紀時回憶起了曾經(jīng)在野外遇到的沼澤——沼澤本身又臭又臟,還妄圖把別人也拉下去,染得一身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