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葉于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與其他被工作人員鐵臂攔在外圍的同學不同,傳媒學院播音主持系的班長梨娟帶著一幫小姐妹,昂首挺胸地走向了教學樓的入口。
“同學,今天教學樓被我們劇組征用了,你們不能進?!贝┲ぷ鞣膭〗M工作人員攔下了這幾名學生,在他的t恤胸口上,正印著劇組《神秘筆記》的logo。
梨娟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師傅,我們是接到學校通知,過來當群演的?!?
說著,她掏出了學生證。手掌大小的小卡片上,印著學校logo和她的一寸照,“2018級播音主持系”幾個鉛黑小字工整地印在卡面下方。
來學校拍戲,肯定少不了在背景里走來走去的學生。劇組提前聯(lián)系了校方,讓學校幫忙找十幾個長相端正的學生來當群演,校領(lǐng)導干脆把這個寶貴的機會送給了傳媒學院18級的新生——畢竟他們未來也是要面對鏡頭的,這次就當提早獲得經(jīng)驗了。
工作人員驗過幾位同學的學生證后,帶著他們走進了教學樓里。
今天拍攝的主要場地有三個:走廊、樓梯間與階梯教室。平常熟悉的教室內(nèi),早已擺好了攝像機、補光燈,地上鋪著運行軌道,工作人員在旁邊來來回回,緊張地調(diào)試著各種設(shè)備儀器,每個人看上去都異常忙碌。
梨娟呼吸一滯,下意識地挽住了小姐妹的手。
小姐妹比她還要興奮,幾個小姑娘就像是剛出殼的雛鳥一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想要把這難得一見的拍攝場景,全部拷貝進腦海里。
負責指揮群演的副導演走過來,給她們安排座位,又拿了“群演合約”與他們簽訂臨時群演合同。梨娟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心臟砰砰亂跳,紙上印著的字仿佛成了天書,她讀了幾遍都讀不懂,干脆放棄,隨便在最下方簽上名字,交回給了副導演手中。
她忍不住問:“蘇瑾到了嗎?”
副導演:“蘇老師很早就到了,你是她的粉絲?”他忙說,“小同學,拍攝過程中不能偷拍,也不能貿(mào)然去找蘇老師合影,這些合約里都有寫的!”
梨娟根本沒有關(guān)注合約,哪知道自己簽了什么。她趕忙搖頭:“我不是蘇瑾的粉絲……我男朋友才是?!?
“誒?這么一說,小同學你的眼睛長得倒是有點像蘇老師啊!你男朋友不會是照著蘇老師的樣子找女朋友的吧?”副導演隨口打趣。他事情多,收齊合約后就匆匆離開了,根本沒有注意到,梨娟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
她身旁的同學偷偷瞧了她一眼,趕忙移開視線,怕刺激到她——梨娟的男朋友是體院師兄,本來男才女貌很是般配,結(jié)果師兄有一次喝多了,透露出他其實是蘇瑾的粉絲,找女朋友就是照著蘇瑾的模樣找的!
為了這事,梨娟和他吵得天昏地暗,摔摔打打鬧個不停。大豬蹄子覺得她純屬無理取鬧:“就像你們女生把金城武當老公一樣,我把蘇瑾當老婆有什么問題嗎?”
于是梨娟一氣之下報名了這次群演——她倒要看看,真實的蘇瑾究竟什么樣?
她可是傳媒學院的系花,明星上鏡都靠化妝,蘇瑾比她老那么多歲,站在一起,她就不信自己能落下風!
※
“阿嚏——”
蘇紀時打了一個地動山搖的大噴嚏,嚇到了正在給她專心致志梳理頭發(fā)的阿山。
“奇怪,是誰在念叨我?”蘇紀時喃喃,“不會是堇青那個翹家的小混蛋吧。”也不知她現(xiàn)在去了哪里,生活的好不好。
別看阿山塊頭大,其實他心思細膩的像個小姑娘。他驚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從地上撿起掉落的假發(fā),碎碎念道:“蘇姐,不要亂動了,辮子都被甩掉了?!?
蘇堇青長發(fā)及腰,蘇紀時頭發(fā)僅到肩膀,姐妹倆差了足有五十公分。這次補拍《神秘筆記》,阿山為蘇紀時設(shè)計了一個新發(fā)型——把她的頭發(fā)左右分成兩束,真發(fā)與假發(fā)編在一起,盤成發(fā)辮,保準觀眾看不出來差異。
鏡中,蘇紀時穿著一身淺藍色連衣裙,轉(zhuǎn)身時,裙擺飛揚,是滿滿的青春味道。一左一右兩條麻花辮垂在胸前,飄逸的絲帶編在發(fā)辮中,在發(fā)尾系成一朵輕盈的蝴蝶結(jié)。陽光透過高高的換氣窗灑了進來,落在她的頭頂,像是給她鍍上了一層閃閃發(fā)亮的光環(huán)。
鏡中之人,既是蘇紀時,又不是蘇紀時。
“她”溫柔嫻靜,“她”心地善良,“她”是電影里走出的萬人迷女主角。
蘇紀時微微皺起眉,鏡中的女主角也跟著皺起眉:“……這哪里像丑女了?”
感覺這和之前走紅毯的妝容沒什么差別啊,只要她一笑,絕對是萬人矚目好不好!這幅樣貌去演“邊緣透明人”,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阿山神秘兮兮說:“扮丑女,當然要拿出秘密武器啦——”
“——是假齙牙對不對!”
“不是了啦,是眼鏡?!?
“……”
阿山從道具箱里拿出一只黑框眼鏡,架在了蘇紀時的鼻梁上。
于是,鏡中那個“長得很好看”的女主角,變成了“即使戴著黑框眼鏡依舊很好看”的女主角。
“……”蘇紀時問,“同學排擠我,不是因為我太普通,而是因為我長得太美,他們自慚形穢怕和我說話拉低我的檔次吧?”
方解干巴巴奉承她:“哈哈哈,蘇姐你真幽默。”
劇本怎么寫的,蘇瑾當時就是怎么拍的。蘇紀時作為臨時救火員,沒有什么多嘴余地,只能私下吐吐槽。只要她能在這五天里不露餡,那就可以燒高香了。
蘇紀時化好妝,抓緊時間又看了一遍劇本。
今天要拍的第一場戲在教室里,“大姐大”和她的小跟班在教室里高聲談笑,但是當女主角進去后,大家的笑聲戛然而止,立即散開,擺明了是要孤立女主角。
蘇紀時問:“對了,我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誰演這個‘大姐大’呢,不會是我妹妹以前認識的人吧?”
方解早已做好功課:“你放心。這個新演員叫周晶,剛出道沒多久,傍上了一個老板,那老板家里開礦的,就是不知道是煤礦還是鐵礦,總之挺有錢的。”
這部電影搶在春節(jié)檔上映,題材討喜,票房絕對不俗。那個周晶能在這么一部注定會火的電影里出演如此重要的角色,她身后的老板一定砸了不少錢進來。
蘇紀時一聽,還有心思開玩笑:“還真是巧了,蘇瑾之前的金主也是個‘礦二代’?!?
話雖這么說,可是穆休倫身上沒有丁點“家里開礦”的土豪氣質(zhì)。因為蘇紀時學的是環(huán)境地質(zhì),研究的正是人與地質(zhì)互相作用的關(guān)系,所以她沒少和美國的“煤老板”打交道。那些做礦產(chǎn)資源發(fā)家的有錢人,往往學歷不高,但是敢做、敢想、敢拼,也更樂于享受聲色。
可是穆休倫看起來截然相反,他更內(nèi)斂,一雙眼睛深不見底,不知有多少謀算浸在其中。
這么一比較,那天在旋轉(zhuǎn)餐廳見到的“二舅”,倒是更符合一般人對煤老板的印象。
他們幾個正說著話,休息室外忽然響起了一陣喧嘩聲。
“周老師,您的化妝間我們安排在這邊了。”門外,傳來工作人員模模糊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