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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紀時:“……”
見她表情不對,穆休倫后知后覺地想起,藝人們因為早早進入娛樂圈打拼,學歷基本都不高。蘇瑾……蘇瑾是什么學歷來著?本科畢業沒有?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些心慌,格外笨拙地補救一句:“那是我幾年前的擇偶標準,若是現在有一個女博士出現在我面前,我是看都不會看她一眼的。”
“……”蘇紀時挑眉:“穆先生你放心,你看不上女博士,女博士也看不上你的。”
氣氛更僵了。
兩人面對面默默無言,倒是那只騮色的小公馬抓住機會,又往linda hu身旁貼了貼,很是不要臉的擺了擺尾巴,甚至主動用長長的腦袋去蹭白馬的頸子。
他們倆騎在馬上,自然也被影響到,穆休倫立即轉移話題:“說起來,剛剛你說若是你跑贏了我,就要我答應你一個要求——你提。”
蘇紀時沒理他,直接策馬轉向了一旁,心想,我的要求是你原地變豬,你能變嗎?
早知如此,她還不如把時間花費在琵琶課上,就算把手指磨出血泡來,也比現在尬聊好。
就在氣氛莫名陷入冰點之際,忽然一道刺耳的嘶鳴聲從緩坡下面傳來!
“咴——!”
烈馬的嘶鳴聲響徹草場。
蘇紀時和穆休倫現在正站在緩坡之上,這里是“vip區”,專門為特殊客人服務。而在他們腳下,就是開放給公眾的小型馬場,低頭看去,一片片小蘑菇一樣的小學生們正簇擁在老師身邊,聽馴馬師為他們講述馬兒的種種趣味。
然而剛剛的那道嘶鳴聲,卻徹底打亂了草場的寧靜。
只見一匹青灰色的駿馬撞開馬廄的大門,宛如一道颶風,速度快的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它的身形。
那是一匹十分少見的長毛溫血馬,身披青灰色背毛,四蹄踏雪,神駿非常。若是仔細看去,便可發現它的腹部呈現出不正常的鼓脹,乳房部分微微凸出,種種跡象都在表明,這匹馬兒正處于懷孕期!
而現在,這匹懷孕的母馬正向著人群聚集的地方狂奔而去,駿馬奔跑的時速可達幾十公里,區區幾百米,在它眼里不過是幾次奔騰的距離!眼看它距離人群越來越近,然而這只受過良好訓練的馬兒卻沒有降低速度!!
“驚馬了!快讓開!!!”馬場場主大叫著疏散人群。
當危險來臨時,那些七八歲的孩子們全都嚇傻了,他們瑟瑟發抖地站在原地,猶如一群可憐的小鵪鶉,恨不得把腦袋縮到翅膀下面。
危急時刻,隨隊老師挺身而出,眼疾手快的拽過了幾個孩子,給狂奔的馬匹讓出了一條通路。
那匹青灰色母馬去勢不減,刺破人群,向著更遠方奔馳而去。而就在馬匹與人群擦身而過時,眼尖的班主任老師突然發現,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趴伏在馬背上,雙手緊緊摟住馬兒的脖子,雙腳則在半空胡亂撲騰!
“小星?!!”老師叫出了那個孩子的名字。
小星哭的滿臉淚花,鼻涕泡一個接著一個,他一張口,就被迎面而來的風聲嗆得直咳嗽:“老……老師救我哇哇哇哇哇哇……”
小星是班里最淘氣、最聽不話的孩子,滿腦子都是小聰明。剛剛他聽說馬廄里有一批懷孕的母馬,他便偷偷離開隊伍,鉆進馬廄里看熱鬧。他從未見過懷孕的母馬,見它肚子又圓又大,還時不時動一下,一時覺得有趣,就湊過去摸了兩下馬肚子……結果不知道怎么回事,母馬一下就受驚了!
最可怕的是,他的小手和馬韁纏在一起,當母馬飛奔時,它稀里糊涂地就被甩上了馬背。幸虧他有一點點騎馬經驗,知道用雙手抱緊馬脖子,否則它一定會被馬兒踩死的!
馬的受驚是會傳染的。當母馬奔馳而過時,原本乖乖列隊的其他馬兒也開始展現出了不同程度的焦躁。守在一旁的騎士們趕快拉住韁繩,努力安撫它們,但是依舊有幾匹年輕的馬兒人立而起,想要擺脫籠頭的控制。
恐慌的情緒在孩子們的眼中蔓延,一時間,根本無人能夠分出精力,去營救還困在馬背上的小星。
“老……老師……”
隨著青灰色母馬奔馳的速度越來越快,呼嘯而至的疾風把小星吹得手腳冰涼。漸漸地,他的手越來越酸,原本合圍在馬頸上的小胳臂,逐漸的失去了力氣。
……他后悔了,真的是太后悔了!他從小就調皮搗蛋,家里人又舍不得打,才會把他養成了如今這種無法無天的性格。到了這一刻,他小小的腦袋瓜里,充滿了對自己行為的懊悔,如果時間可以倒流的話,他一定會乖乖站在隊伍里,絕對不亂跑!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眼看馬兒向著草場外奔去,小星害怕地閉緊雙眼,祈禱著超人能夠從天而降,把他救走!
這世上,確實不存在超人。
不過這世上,還是有女超人存在的。
眼看那匹懷孕的母馬越跑越遠,蘇紀時想都未想,立即調轉馬頭沖了過去。穆休倫緊隨其后,伏低身子,催促著身下的小公馬去追趕前方的身影。
穆休倫起步雖晚,可是速度卻快上一步。那匹懷孕的母馬身子笨重,后背上還背著一個幾十斤的孩子,奔馳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專業的競速賽馬。穆休倫拉緊韁繩,用公馬去“別”懷孕母馬,幾次試探下來,果然讓母馬放低了速度。
然而,小公馬雖然攔住了它,可它卻根本不讓小公馬靠近,只一味地閃躲著,十分激動地打著響鼻,四蹄在地上不停踩動,每一腳都在地上留下深深一道u型蹄印。
可以想象,若是它后背上的男孩抓不住摔下來,絕對會被它踩中!——輕則內臟出血、骨裂骨折,重則就會喪命。
穆休倫幾次想靠近把男孩從馬背上抱過來,可母馬一看到他伸手,就立即機敏地向后退去,穆休倫試了幾次,除了讓母馬越來越激動以外,根本沒有任何幫助。
“不行,懷孕的母馬本來就對成年公馬有敵意。”蘇紀時匆匆趕到,攔下穆休倫,同他低聲商量對策。“你別靠近了,讓linda hu試試,它們都是母馬,而且linda hu比它年紀大很多,就像它的姐姐一樣,說不定能讓它安靜下來。”
兩人早就把剛剛的尷尬拋之腦后了,現在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抓緊時間把孩子救下來。兩人對視一眼,穆休倫頗有默契地拉緊韁繩,讓公馬后退,而蘇紀時則緩緩催動linda hu,向著那只懷孕的母馬靠近。
靠近時,她刻意伸出一只手,五指張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安靜……安靜。”這一招是她之前騎馬下鄉勘探時,向當地人學的。她的語氣必須格外鎮定,不能在馬面前表現出任何驚慌、緊張的表情,否則不僅不會安撫到馬,還會激怒它。
而linda hu也配合的非常好,慢慢踱步向著母馬靠近,每走一步,都停一停,一點點縮進著它們之間的距離。
正如他們所料,那匹馬兒聞到了linda hu的氣味,在意識到面前的也是一匹母馬后,原本緊繃的它逐漸放松了身體,高昂的腦袋也放低了高度,表現出了一定的配合性。
就這樣慢慢的、逐漸的、一點一點的,linda hu終于來到了母馬身邊。馬背上的小男孩睜開淚汪汪的雙眼,鼻涕糊了半張臉。蘇紀時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喊叫,小男孩趕忙點頭,死死咬住牙關,一動不動地伏在馬背上。
就在母馬放松警惕的那一刻,蘇紀時長臂一伸,抓住男孩的胳臂,一舉就把他拎到了自己身前!
母馬還未反應過來,背上的那份重量眨眼就消失了。讓它分心的東西一旦消失,母馬迅速安靜下來,根本看不出剛剛那副末路狂花的瘋樣。
男孩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一輕,下一秒,他便撞入了一個香香軟軟的懷抱。他側坐在馬鞍上,兩只胳臂死死摟住蘇紀時的腰,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雞媽媽的小雞仔,甚至連大聲哭都不敢,只能默默淌著眼淚。
蘇紀時之前從未接觸過小孩子,遑論這種嘩嘩掉金豆子的眼淚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