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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江左右看看笑著的三個人,以及夾在小池子和主人家中間若有所思的三叔,想了想還是不知所云,也就不再多想。
黎棋若有所思。人存活于世,要想過得好,除了宗族靠得住以及自身有能力外,還要有幾個得力的朋友,嚴公子和小池子看起來是朋友了,現在嚴公子又要給小池子引見四寶店的少東家,若是相處得好就又多了一個朋友,這是好事。
第18章
晚飯后,五人移步用茶。
黎池已考完試,不再怕晚上失眠,也就沒有拒絕這盞熱茶,吹開茶沫子喝了一口后,和他爹交換過眼神,然后開口道:
“嚴伯父,黎池有一事想說。當日幸得嚴伯母心善好客,邀請我們借宿貴府客房,我們這才沒露宿街頭,之后又蒙伯父和瑾兄盛情款待、照顧妥帖,這才讓在下得以不為環境瑣事所擾、心無旁騖地一心考試,我們真是都感激不盡。”
“哪里哪里,待客就應該如此。”嚴誠面容和緩地答道。
“只是黎池今日已考完縣試,再不好厚顏繼續叨擾伯父和瑾兄,恰巧下午父兄們找到了兩間棄考考生退下后的空房,并交了定金說好明日一早就搬過去,如此,我們在此感謝貴府的款待,并提前辭行。”
黎池從圈椅上站起身,彎腰行拱手禮,黎棋和黎江也站起身表示感謝。
嚴誠待三個人行完禮,“既然你們連客棧房間都已經定下,怕是去意已決,嚴伯父我也就不好多留。我明日依舊要早早出門,到時就不能去送送你們了,那今晚我就以茶代酒、為你們送行!”
說完,在場五人紛紛端起茶盞,互相遙遙地敬過之后,淺酌了一口送行茶和辭別茶。
放下茶盞,嚴誠接著說:“嚴瑾,你明日代父親送送你黎叔和池弟,也跟著去客棧看看有沒有真么缺的少的,到時無論是帶你黎叔他們去買、還是如果家里有就從家里拿去,都要辦得妥帖了。”
“是,父親。”嚴瑾滿口答應,“我送黎叔他們到客棧后,再順便就辦妥帖了。”
黎棋連忙謝道:“真是麻煩了,虧得嚴老哥想得周到。”
辭行也辭過了,送別茶也喝過了,又聊了一會兒后就各自散開了。
黎棋謝過送出大廳、站在門外的嚴誠,然后轉過身往借宿的客房走,邊走邊悄聲說:“嚴家真是好客講禮,再客氣不過了。”
黎池雙眼平視前方,“待過三日放榜后,興許還會更客氣的。”
真正的商人,是不會允許‘欺辱少年窮’的事發生的。
不說他們有一雙利眼,能看得出一個人是困于淺灘的‘幼龍’、還是在樹葉上蠕動的‘胖蟲’,即使看得不確定或已經看出是他一條‘胖蟲’了,他們也會講究和氣生財、好言以待。只是幾句好話而已,他們已經都是說順溜了的,張口就來的好話換來一團和氣,那再劃算不過了。
即使嚴誠看著面容嚴肅、感覺一身正氣,那也不能忽視他的商人本能——和氣生財、好言待客。
不過雖是如此說,卻也不能以此為借口去忽視嚴家對他們的幫助。
“嚴家的確熱情好客,對我們的幫助也不小,表過謝意后就先暫且記著吧,等以后有機會再報答回去就是了。”黎池如是說道。
……
第二天一早,黎池依舊在生理鬧鐘的提醒下早早了醒過來,穿戴整齊之后,就將他的行李包袱收拾好,又把所住客房整理好,之后才打開房門。
黎棋和黎江叔侄二人住在一間房里,都是習慣早起的莊稼人,同樣也早早地就起來了,早已把行李包袱收拾好,等聽到隔壁開門的動靜時,也打開了房門。
“爹,我這邊已經收拾好了,您那里呢?”
“也都收拾整齊了。”黎棋回答道,“早上聽到動靜,嚴老哥已經出去雜貨鋪開門迎客了,我們稍后一起去給瑾公子和嚴大姐辭過行后,就可以走了。”
“好。”黎棋抬頭看看天色,“天色已經大亮,瑾兄和嚴伯母應該也已經起身,我們去看看吧。”
事實上不用刻意去看,黎池的話音剛落,對面東廂書房旁邊的門就打開了,嚴瑾的臥房就在書房旁的房間里。“黎叔、江哥、池弟,早!”
“瑾兄早。”黎池迎上前幾步,道了聲早。“瑾兄起的剛剛巧,我爹剛還在說呢,給瑾兄辭過行,并勞煩給嚴伯母說一聲后,我們就要走了。”
“池弟這話說的!前幾日讓池弟你們在外面用早飯,是怕耽擱了池弟進場的時刻,今兒你們又沒有急事要去做,再怎么也要在我們家吃過早飯后再走。”
嚴瑾上前,伸手親熱地拍拍黎池的手臂,牽著他就往正廳走,“走,先去用過早飯!昨晚我娘親就已經吩咐下去了,讓張嬸兒好好準備今天的早飯,看天色也差不多該準備好了。”
果然,沒一會兒張嬸兒端來熱水讓他們都洗漱過后,就開始上菜了。
這幾天里都只在晚飯開飯前和上菜時出現過的嚴大姐,也到了前廳來準備一起上桌用飯。并且,只見過一次的嚴家女兒,也跟在她娘的后面,看樣子竟也是要一起上桌吃飯的。
這幾天看嚴家的行事作風,在這嚴家男主人外出的情況下,嚴家姑娘怎會出來和三個外男同坐一桌用飯?
黎池心中驚訝不已,臉上卻毫無異色,依舊掛著溫和的微笑、起身問好。“嚴伯母安好,嚴姑娘安好。”
黎棋和黎江也有些奇怪:嚴家女兒前幾天都沒出來一起吃過飯,怎么今早卻出來了?不過在黎水村里沒縣城里講究,一家人吃飯時、即使有客人來,家中女眷也都是能出來一起吃飯的。倒也沒有黎池那么驚訝。
“嚴大姐、嚴姑娘早啊。”“嚴伯母早,嚴姑娘早。”
面容姣好的嚴家女兒,裊裊婷婷地上前回禮問好,“黎叔、黎大哥安好,黎池哥哥安好,我是嚴琳瑯,仰慕已久、請多指教。”
黎池:……
黎池的內心恍恍惚惚,臉上笑容卻不變、只是笑成了瞇瞇眼,借此掩蓋住他眼底的神色。
黎棋和黎江,臉上的表情驚詫而尷尬。即使在黎水村這樣的鄉野村莊,待字閨閣的女娃兒也不會隨便告知外人自己的閨名,平日里稱呼都是諸如“xx家三娘”這樣的。
而且‘黎池哥哥’這稱呼,又“仰慕已久”……
正在黎棋和黎江兩人的內心如電閃雷鳴般時,黎池掛著一如往常的微笑,糾正道:“是在下疏忽了,大堂哥在家中排行最長不錯,卻沒說在下在家中行五,倒讓嚴姑娘對在下的稱呼為難了,嚴姑娘可稱呼在下黎五哥。”
至于嚴琳瑯自報閨名這事,黎池權當沒聽見。
嚴琳瑯注意到身旁娘親和哥哥臉上難看的神色,終于心領神會般地改了稱呼,“黎五哥早上安好。”
這時黎棋也終于反應過來,準備配合自家兒子將剛才這場尷尬揭過去,“哈哈哈,這就是嚴侄女兒啊!長得真是水靈靈的,我們整個黎水村都沒有長得這樣標致的女娃兒,可羨慕壞你黎叔了!嚴老哥和嚴大姐你們有這樣一個女兒,該是上輩子積福了!”
嚴大姐臉上的表情也已回歸自然,搖搖頭感嘆:“兒女都是父母的債啊,我們上輩子不是積福了、是欠債了,這輩子是來償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