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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血口噴人!”
“那你也得是人才行!”,阮綿綿譏誚。
程袁青沒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來,這阮志文的妹妹這不傻了以后,還挺好玩的,罵人都不帶臟字的。
林書楊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罵了,他臉色氣的鐵青,但是一想到……他又生生的給忍了下來。
只是他還沒回過神來,遠處就沖出來了一個一米八幾的大小伙子,一拳頭就揍到了林書楊的肚子上,專挑軟肉揍,邊揍邊說,“我打死你個王八羔子,讓你欺負我妹妹!”,揍人的是阮志武,給阮綿綿披著衣服的是阮志文,阮志武是大哥,阮志文是二哥。
阮志文看著自家小妹,凍的臉色發白,渾身發抖,向來不罵說臟話的他,難得爆了出口,“大哥,把那王八羔子,往死里面揍。”,說完,還陰冷的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方谷雨,他千防萬防,沒想到這女人又鬧出事情,還差點害了他小妹。
方谷雨是縣城的人,作為插隊干部來到七埡村,住在她姑姑家,也就是老阮家,當初她要進來的時候,阮志文就有些不同意,覺得這她動機不純,奈何自家母親卻說,小妹長大了,又有些癡傻,他們若是不在家的時候,有方谷雨幫忙看著點,會好很多。
更何況,小妹也是需要朋友的,阮志文這才同意了方谷雨到了老阮家插隊,而早上帶小妹出門的就是方谷雨。
察覺到這兄弟兩人的不善,尤其是比起頭腦簡單的阮志武來說,阮志文更讓人防不勝防,方谷雨害怕的縮了縮肩膀,解釋,“志文,是我不好,沒照顧好綿綿,但是綿綿掉下水,和我沒關系啊!”
阮志文抱著阮綿綿就要走,聽到方谷雨的話,步子一頓,面無表情,“是不是,你說了不算!”
阮綿綿躺在自家二哥懷里,耷拉著眼皮子,強撐著精神,“還沒查出兇手!我不走!”
“大哥,再把方谷雨也揍一頓!”,阮志文沒好氣的吩咐著自家的大哥,管她是不是兇手,先揍了再說。
懷里的小妹渾身都跟燙熟了一樣,還不走,想到自家小妹的一根筋,阮志文來氣,是兇手重要,還是身體重要??他一板栗子彈了過去,“不查了,看病去!”
“要查的!”,阮綿綿癟了癟嘴兒,“二哥,你沒發現我有什么不一樣嗎?”
阮志文見自家小妹有些發熱,臉蛋熱的通紅,渾身上下濕漉漉的,抱著沉甸甸的,他嫌棄,“小妹,你又胖了……”,好重,他都快抱不動了。
阮綿綿,“……”,好氣哦!人家這是富態。
“你沒發現我不傻了嗎??”,阮綿綿試探道。
“一直都不傻!”,阮志文理所當然,他家小妹一直都是好的,從來沒傻過,誰敢說他小妹傻,他就關門放大哥,揍死他們。
這一句話,讓阮綿綿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她就知道,在真正的親人眼里,她永遠是最好的,不癡不傻,還好好的。
阮綿綿一哭,阮志文有些手足無措,抬起打著補丁的袖子不停的給阮綿綿擦眼淚,安慰,“好了好了,我家小妹最傻了,天下第一傻,誰都搶不過。”
阮綿綿在昏過去的第一念頭,她絕對不是被氣暈過去的!!!
阮綿綿一昏過去,阮志文就慌了,他回頭招呼,“大哥,別打了,小妹昏過去了!”,說著,他就吩咐,“你回去找阿奶拿錢,我抱著小妹去村東頭赤腳大夫那里。”
想了想,自己的腳程不如自家大哥快,他直接把阮綿綿放到了阮志武的懷里,“你去找赤腳大夫,我去找阿奶!”,這會家家戶戶都是在地干活的,阮家雖然人多,壯丁也多,但是卻奈何家里有病人,這幾年不知道去縣城了多少次,就為了給阮綿綿治癡傻病,原本攢下來的家底,都花了進去。
而家里又好幾個在上學的,自然是要精打細算的。
阮志文去田埂的時候,周秀英正坐在田埂上歇息,早上來就除了不少的草,年紀大了以后,彎腰久了,這老毛病又開始犯了。
見自家孫子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她立馬站了起來,“志文,這是出了什么事情??”
“奶!”,阮志文歇了一口氣,“小妹……小妹被方谷雨騙出去玩,掉到了河里面,昏了過去!”,一個“騙”字,可有待考究。
一聽到掉到河里,周秀英臉色一白,頓時坐不住,一巴掌呼了過去,“誰帶你小妹去河邊的??”,老阮家的孩子不得去河邊,這是早早都定下來的一個規矩。
不等阮志文回答,周秀英自己都有些急糊涂了,嘴皮子一張,催促道,“你個瓜娃子,你小妹昏了過去,你站在這里,還不帶路??”
阮志文齜著牙摸了摸腦袋,對于自家奶奶這巴掌早已習以為常,可能也就對待小妹的時候,自家奶奶的巴掌才會手下留情,他看著跑的比自己還快的老太太,連忙加快了步子,跟了上去。
眼見著祖孫兩人一前一后的離開了田埂,在田里面插秧的劉愛枝對地上呸了一口吐沫,搓了搓手,“老二家的,你說這老婆子這次又要給那傻子花多少錢??”
第3章
他們辛辛苦苦的在地里面刨食,一年到頭好不容易賺了點錢,結果全給老三家的拿去給傻子治病去了,憑什么啊?
劉愛枝每次看到老太婆給那傻子花錢,都心疼的不行,那都是他們家志剛的,要知道,他們才是老阮家的老大,將來這老兩口若是蹬腿了,按照他們村子的習俗,大部分的家當可都是歸大兒子的所有的。
如今老太太拿錢去給傻子看病,這不就相當于拿了他們家的錢了嗎??
劉愛枝口中的老二家的,就是阮家的老二阮國成的媳婦李秋菊,不過這李秋菊的性子軟和,有點沒主見,她低聲說道,“我不知道!”
聽到這話,劉愛枝淬了一口,“半晌都按不出一個屁來!窩囊廢!”,說完,把手上的綠油油的秧苗帶著稀泥巴一塊扔到了李秋菊面前,“我去解手,你來幫我插一會秧子!”
也不等著李秋菊答應,劉愛枝就直接就這田里面的水,呼啦啦的洗了個手,上了田埂上去。
李秋菊看著面前甩著的一捆子秧苗,她吶吶道,“我命苦啊!”,說完命苦,手上的動作卻更加快了幾分,連帶著劉愛枝那一份也一塊麻溜的做了起來。
劉愛枝在田埂上偷看了一會,見李秋菊麻溜的插秧,她撇了撇嘴,有些嫌棄的往老阮家男人干活的方向走了過去。
阮志文帶著周秀英去赤腳大夫家里的時候,赤腳大夫正把阮綿綿兄妹兩人往外面攆,“你這孩子,不是我不治阮丫頭,你要帶她去縣城的衛生院去,阮丫頭這萬一是發熱燒到了肺部,別在我這里給耽擱了。”
這赤腳大夫姓杜,村子里面的人都喊他一聲杜大夫,杜大夫和老阮家是經常打交道的,是因為老阮家有個病人,這么多年來,他對阮綿綿的病也是束手無策,別說還沒傻的時候,這傻了以后,又發熱,別這一燒,傻上加傻了可怎么辦,他這里可真治不了。
阮志武正抱著妹妹為難的時候,周秀英和阮志文來了,這頓時來了主心骨。
周秀英上前摸了摸阮綿綿的額頭,燙的她手一激靈,對著阮志文吩咐,“去找你大伯,讓他套個跟隊長借下拖拉機,咱們把綿綿拉到城里面的衛生院去。”,說著,周秀英想了想,咬了咬牙,從兜里面摸了一塊錢出來,“拿去,給大隊長!”
七埡村的拖拉機是公家的,一般都是用來犁地用的,若是要出村子的時候,也都是靠著這臺拖拉機辦事的,畢竟四個轱轆的要比兩條腿快。
阮志文接了錢就跑,周秀英想了想,這拖拉機過來還要一會,直接對著赤腳大夫說道,“杜大夫,你不治我家孫女,我就不說啥了,但是你現在給我一條毛巾,我給這孩子降降溫!”,人老成精,這周秀英又何嘗不知道這杜大夫是怕擔責任了。
自從早些年,杜大夫治壞了村子里面的一個孩子,打那以后,這杜大夫給人看病就羞羞捏捏的,跟個大姑娘一樣。
杜大夫嘆了口氣,進了屋子,之前熬好的藥材湯遞給了周秀英,“你若是信我的話,就把這藥先給綿綿灌下去,估計能支撐到你們去衛生院!”,七埡村到縣城的衛生院可有一段距離,別等他們過去,這孩子燒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