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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話你到底聽進去沒有?別給我再鬧什么幺蛾子了!安安分分當兩年掛名會長,等東區議會名額一下放,就給我往里面躥!”謝偉誠不滿謝栗的神游,繼續把桌子拍的震天響。
謝栗從并不愉快的回憶里面抽身出來,安安靜靜地看著氣急敗壞的父親。謝偉誠也已經開始老了,不如他年輕時會裝模作樣了。謝栗小的時候,從來父親都是一副風度翩翩,知書達理的樣子,只不過都是在外人面前。
小時候的謝栗很討厭夜晚,傍晚一到,謝偉誠回到家開始,白天言笑晏晏,開朗知性的母父就會像曇花一樣迅速地枯萎。他們會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開交,最后話題總被謝偉誠帶回到紀醒初沒有給他生一個兒子上,用各種不堪入耳的語言謾罵盡職盡責的妻子,然后留下崩潰的紀醒初和戰戰兢兢的謝栗,把自己鎖在書房里,一副被不解氣的樣子。
有的時候謝偉誠也沒那么暴躁,沒那么大男子主義。興致來了,他也會抱著謝栗在院子里,細數天上哪顆星星的傳說,給他講各種各樣的民間故事。紀醒初最開始也受騙于他的“文質彬彬”,一張騙人的俊臉,還有滿口的趣味小知識,讓這個涉世未深的小雙兒同意嫁給那個相識不久的男人。往后余生,多是苦悶。
那個經常威壓他,貶低他,讓他恐懼了十多年的男人,那個不可一世,妄尊自大,看不起雙性的男人,現在也只不過是一只紙老虎,連薛勉的挑釁,都不敢輕易還擊。謝栗一天天成長,父親那曾經高大偉岸,不可忤逆的形象也一日日被瓦解,就算現在還在他的面前發出和以前一樣的威壓,在謝栗眼中,也不過是跳梁小丑一個罷了。
“我不,我不會當一個毫無作為的和稀泥會長。我理應為雙性發聲,我也愿意為雙性發聲,我希望為所有的雙性爭取他們應得的權利。議會也不會要一個在任多年毫無建樹的人,要不然......”謝栗頓了頓,有意識地盯住謝偉誠滿是憤怒的雙眼,繼續到:“你也不會在林城當了幾十年副市長,連東八區的二級議會都進不去。”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充滿了挑釁和輕蔑的火藥味,謝偉誠一點就炸。
“你嫁了個一級議員的兒子有人撐腰了是吧?這么跟你爸說話!你一個小雙,要不是你舅舅給你幫襯,你也連這個剛搞兩年的東區總協會都進不去!”謝偉誠被自己輕視了多年的兒子戳中了痛點,“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躥起來,順手扔了一個煙灰缸,碎在謝栗的腳邊,發出了一聲脆響。謝栗卻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直直地站在原地。
謝偉誠氣得直抖,他在家里橫行霸道幾十年,第一次感受到被忤逆的滋味,今天也不斷在看薛勉的臉色,本來就窩著一肚子火,這下更是半點都忍不得。只是他覺得奇怪,謝栗從小就和紀醒初一個性子,軟軟綿綿的,好拿捏,一個冷臉都能嚇得幾天不敢說話,甚至還會來討好他。紀醒初死后他也只是不愿多和家人交流,也沒發現什么時候養肥了那么大的膽子。就像他也沒想到紀醒初會有勇氣拋下謝栗自殺一樣。
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就煩躁不安。謝偉誠原以為謝栗會乖乖地聽自己的話,再為他爭點光,他再湊到老頭子面前多說道說道,搞不好就能松口,家產就能多勻一點。謝萬鈞謝老爺子,雖然與自己的長子謝偉誠緣分淺,互相看不對眼,但是卻非常喜歡謝栗,現在幾個孫子中,倒是他這個小雙兒頗受青睞。他不能再等了,想讓老爺子松口,還非謝栗來不可。
想到這里,他又按捺住心中怒火,緩緩坐下來,自以為語重心長地對謝栗說:“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心里激情澎湃,想做實事。但是像你這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寶貝疙瘩,就算是個小雙兒也不比別人差!平權,平什么權?你得到的權利比平頭老百姓里面的男孩都多多了,有什么必要去做那些無用功?”謝偉誠看謝栗不說話,以為自己的勸說奏效了,和顏悅色地點了一支煙,舒舒服服地抽了一大口,緩緩吐出煙圈。
“爸”謝栗終于開口,眼底裝滿了失望“我一直在想,如果你有一個真真正正的兒子,或者說爺爺也像你一樣看不上我,你會怎么對我呢?”謝偉誠抽煙的動作一頓,不動聲色地抿住嘴,一個字都不往外吐。
謝栗早知道會這樣,勾了勾唇,繼續到:“你會想方設法通過我,從爺爺那里撈好處,給你心愛的兒子鋪更好的路。他的母親會得到你的善待,因為他給你生了個兒子。你會盡職盡責地扮演一個好丈夫,好父親的角色,因為你的夢想實現了,你的皇位也終于有人繼承了。”
謝栗捏住后腰的皮帶尾巴,繼續不自覺地扯弄。“如果不是爺爺護著我,我爸死后一個月,你就會帶著新的人出現在我面前,讓我喊他‘媽媽’,你們會拿下我爸的照片,毫無廉恥地在屬于他的床上交配,要是再生了個兒子,我搞不好一成年就會變成你為他規劃的人生路上的一顆棋子,一生身不由己,最后像我媽一樣,自我了斷。但是你們呢?會像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兩個叫做紀醒初和謝栗的雙兒一樣,毫無負擔地活下去。”
謝偉誠黑了臉,掐滅才剛點燃不久的煙,陰郁的臉上出現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