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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奕可至始至終想得很開,“這有什么對不起我的?我又不是給他頒獎……”說到這里,她又不禁問一句,“不是的吧?”
童童即刻說著,“當然不是!”
湯奕可點點頭,豁達地說,“座位安排的遠一點,我們不交流,什么事都不會發(fā)生,而且,圈子就這么大,早晚都要碰面的。”
她與方柏安其實沒有深仇大恨,不至于分外眼紅,也談不上一笑泯恩仇,最適合他們的狀態(tài),就是形同陌路。不過,這只是湯奕可的想法,方柏安在想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童童煩躁地舉起手機回復信息,一邊咕嚕著,“休息室也要離他十萬八千米。”
回到家中,湯奕可換了一身衣服,化了一個妝,收拾好行李,再度出發(fā)時,正是晚高峰,路上堵得一塌糊涂。幸好出門早,飛機起飛前一個半小時,他們到達了機場,兩個小時后,又在首都降落。
湯奕可伸了個懶腰,出了客機,走在通往機場的廊橋上,也許是機場燈光太亮堂,她居然精神起來,一坐上公司租用的保姆車,就像藥效已過,她扛不住困意席卷,歪在座椅里睡了過去。
朦朦朧朧的,湯奕可聽到童童他們小聲地討論了幾句,關于她上了熱搜的事情。她沒有睜開眼睛,但是思緒活絡了一下,她想到了周嘉樹。他是否看到了那些網友為她撰寫的情史,他又是什么樣的心情?
一路睡到了酒店,等候工作人員辦理入住的時候,湯奕可點開了微信,確認網絡沒有問題,也就確定周嘉樹一條消息都沒有發(fā)來。
為此,湯奕可感到有點煩悶,卻又覺得這樣不好,莫名其妙的。她從來不是熱衷于作天作地的脾氣,她相信周嘉樹也不喜歡,依著自己的性子,總是在一些小事情上,百般詰難的女孩子。但若究其根本,這其實是沒有安全感的表現,才會一次又一次證明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地位。
于是,湯奕可主動向他發(fā)送消息:我到酒店了。
正巧他們辦完了入住,剛一走進電梯間,她就收到了周嘉樹的回復:好,我正在整理行李。
湯奕可發(fā)著呆盯住聊天界面,直到電梯門打開,走進房間,坐在窗下的沙發(fā)里,都沒有再收到他的消息。大概他根本不知道,她在等他的消息,在等他問起方柏安這個人,她就可以簡簡單單的解釋清楚,就可以揭過這一篇章。
可是,她又害怕他問,害怕她解釋得再清楚,也不是他想要聽到的,甚至會誤解她戀棧往昔,心中深埋舊人。
忽然間,她記起了,方柏安曾經對她說過的一句話,他說,你最讓我著迷的,是你從來不問,我最厭惡你的,也是你從來不問。但是后來,她問過一次,她問,那么我算什么?其實它的潛臺詞是,你愛我嗎?很可惜,他沒有給出答案。
自然而然地,她又想到了周嘉樹,他從來不問,又是為什么呢?雖然每個人生而不同,要切記以己度人,但她就是感覺,周嘉樹與她一樣,因為有自尊心,所以沒有得到對方發(fā)自真心的、確切的答案之前,從來不問。
也許,這又是她的自作多情,不過,不要緊,她可以只表達自己的心,因此,她的目光回到手機屏幕上,向周嘉樹發(fā)送了一條消息:早點休息,我愛你。
過了一分鐘,他還沒有回復,湯奕可準備擱下手機去卸妝洗澡的時候,沒料到,周嘉樹直接發(fā)來了視頻通話的請求。
接通了視頻,她見周嘉樹仍穿著一件白色t恤,頭發(fā)也還是那樣,讓人很想親手揉一揉,他好像很開心,想表現出來又不想表現出來,這般糾結的時候,誰也不說話,好在畫面沒有靜止,讓他們知道不是網絡卡了。
湯奕可忍不住出聲,“怎么了?”
周嘉樹笑了出來,手機跟著一晃,屏幕里一下子只有他胸前的一片白色,很快,他又把鏡頭拉近臉龐,“沒什么,沒什么……我想你了。”
她笑,“我們分開還不到一天。”
“快了,馬上十二點了。”
第70章
湯奕可覺得自己的生物鐘,正在跟她鬧脾氣,明明可以多睡兩個鐘頭,偏要叫她早早醒來。
所幸,北京今日天氣晴好,連陽光都似富有朝氣,曬得人仿佛渾身充滿干勁兒。但盡管湯奕可已經坐在窗前,曬著太陽,還是慢悠悠地吃著早餐,受盡折磨的腸胃,從酒店后廚煮的皮瘦肉粥里得到了安慰。
周嘉樹發(fā)來消息說,他已經登機了。這是他今天早上發(fā)來的……她不想往回數了,總之,周嘉樹從睡醒開始,就一直給她發(fā)消息。估計他還要維持好幾天小話癆的人設。
當天中午,湯奕可請了童童他們和她的造型團隊,在酒店里吃了一頓肯德基,當然,她只有一只玉米棒。差不多兩點鐘的時候,開始上妝和打理發(fā)型,預計要三個多小時。
湯奕可時常感慨,自己小小一張臉上,竟然可以進行如此‘浩大’的工程。
他們計劃下午六點鐘從酒店出發(fā),而今夜湯奕可要穿的禮服,在出發(fā)前一小時就送來了。因為擔心有不合身的地方,禮服一送來就讓她趕緊穿上,再想辦法調整。湯奕可極有先見之明的,在更衣前,就將苦不堪言的黑咖啡,如吃藥一樣,一口飲盡了。不然,禮服一穿上,大家叫她干脆別換下來了,她還得小心翼翼地穿一個小時,咖啡都不能喝,避免不慎滴到禮服上。
六點鐘準時出發(fā),坐上保姆車之前,要穿過酒店大堂。湯奕可肩披黑色的西裝外套,輕輕地捏起擁有綢緞般光澤的大裙擺,一雙穿著珍珠高跟鞋的伶仃細腳,若隱若現。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由酒店保安圍護著,步履匆匆,且優(yōu)雅動人地走過,仿佛在這酒店大堂里,也在眾人心中,留下了淡淡的香氣。
湯奕可也從素不相識的人們,向她投來的驚艷目光中,獲得了自信。那種目光與‘回頭率’是不一樣的,人們不由自主地駐足下來,張頭探腦,也有猛然反應過來舉起手機記錄的,給她帶來的滿足和自信,其實對于演員而言,沒有什么幫助,但是,對于女明星是非常有必要,且重要的。
當了太久的女演員,湯奕可需要找到一點女明星的感覺。對此,她自有模模糊糊的一些感悟:倘若要現身紅毯、舞臺之上,只做女演員,太生澀孤高不夠開朗,只做女明星,太有爭艷之感不夠沉靜。唯有兩者兼得,融合在一起,才能從容自若,光彩照人。
保姆車開到路上,童童才小聲告訴她,已經跟主辦方協商好了,今晚安排她和何勁博坐一起。美其名曰,以毒攻毒。
不一會兒,保姆車開進頒獎典禮舉辦場地附近的停車場,湯奕可要坐上另一輛開往紅地毯的黑色轎車,手機也離身了,她才開始有點緊張,但也不跟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宇哥聊天,因為她得保持不說話的狀態(tài),人不說話的時候,多多少少都有那么點神秘感。
五分鐘后,車子停穩(wěn)了,有人為她打開了車門。
因拍戲而‘消失’了數月的湯奕可,再次出現眾人眼前,高頻率的閃光燈,讓她眼睛里如有一汪碧泉,披散在背后的烏發(fā),沒有遮擋住她漂亮的鵝蛋臉,頃刻間,謀殺菲林。
走出紅地毯,就見童童等人已在采訪區(qū)等候著她,回答完幾個平和而簡單的問題,就前往休息室。頒獎典禮將于九點整開始,網絡平臺與地方衛(wèi)視同步直播,還有將近一個鐘頭的時間,可以補妝和休息。
童童刷著微博和微信,一臉志得意滿,還要擠出一副愁容說,“太快了,搞得像買了營銷一樣。”她說的,是微博和微信上的熱度,單單只有“湯奕可”這個名字的關鍵詞,馬上要沖到熱搜第一,點開關鍵詞全是今天的路透,以及紅毯照。
當晚八點半左右,湯奕可走進燈光略暗的舞臺前就坐,與她同坐一排的何勁博,察覺到她正走來,隨即紳士地起身相迎。湯奕可搭著他的手往里走,但還未坐下,何勁博就提醒著她說,“你的朋友。”
她順著他示意的方向,回了頭,見到身穿黑白色禮服的喬思思,遞給她一袋只印有日文的糖果。
湯奕可開心地坐下來,打量一下包裝,猜它應該是水果味的。然后她盡量不引起別人注意地,撕開了包裝袋,因為何勁博從頭到尾跟沒見過糖果似的,好奇地瞧著,她就分了他一個。
湯奕可知道距離他們不遠的觀眾席里,幾乎都是各個明星藝人的粉絲,肯定不會放過他們任何一個舉動,但她這個舉動,也是她的團隊想要的效果——讓場面混亂一點兒,不要聚焦在一樁事上。
湯奕可也往口中擠進一顆糖果,似有所感,又毫無預備的,對上周嘉樹的目光了。他坐的位子,離舞臺要近一些,燈光照著他的皮膚顯得更白凈,頭發(fā)打理的恰到好處露出三分額頭來,即使身穿中規(guī)中矩的黑色西裝,工整的白襯衫領子和領結,也不能說他是不出眾的。
只這一眼的時間,湯奕可突然心虛了,稍稍舉起了糖果,向他示意。當屬今晚她最不過腦子的行為了。
怎都想不到,周嘉樹真就站起來,一步步走到與她只間隔一排座椅的地方,朝她伸出手來。湯奕可神色與動作都很自然地往掌心倒了兩顆糖果,遞給他的同時,她想到了下一步該如何挽回局面,就是接著將整包糖果,遞向坐在何勁博另一側的藝人,成功將其‘推銷’出去,轉眼變成見者有份的稀罕物。是啊,誰能想起還能自帶零食進場呢。
最后回到湯奕可手里的,已是空了的包裝袋。她感到好笑地想著,今晚的熱搜頭條,恐怕要被這個水果糖摘得了。
一直到頒獎典禮開場前,湯奕可也只是跟何勁博閑閑地聊幾句,既已找到周嘉樹所在,她也不想探尋任何人。這里的任何人,其實可以特指方柏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