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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謝丹恬準時出現在兩人約定的咖啡館,蘇白還在路上堵車沒有到。
坐在靠窗的位置,謝丹恬拿了一份咖啡館提供在報架上的雜志慢慢翻著。翻到一半的時候,蘇白趕到了,還沒坐穩就先對她道了幾聲歉。
“沒關系,要喝點什么嗎?”謝丹恬放下雜志,抬起眼,蘇白的額頭似乎還冒著汗。
蘇白要了一杯和謝丹恬一樣的咖啡。服務員走后,面對面坐著的兩個人卻陷入了一片安靜,仿佛誰都忘了這次出來的目的。
“佳明最近怎么樣?”過了一會,謝丹恬先開了口。
“他這幾天都在趕寒假作業。”蘇白拿起桌上的檸檬水潤了下口才回道,“現在和我住在一起,讓他回家他會很抗拒,還會和我鬧脾氣。”
“過年的時候,他在家里發生過什么事嗎?”
蘇白實誠地搖頭表示不知道,謝丹恬皺眉:“你沒有問過佳明為什么不想回家?”
“他不想說,只是告訴我不喜歡呆在家里。”
“那你有和他的父母聊過他的事嗎?”
這次,換蘇白皺起了眉。他姐姐蘇慧的婚姻就是一場商業聯姻,而她本身就不喜歡小孩,生下佳明后也沒有改變這個想法。佳明的父親則一心撲在事業上,只要孩子不出事就無所謂。
謝丹恬看到他沉默,多少猜到了結果,便道:“你回去以后,讓佳明給我打個電話,我來問問。”
蘇白欣然應下。
不多久,服務員把他的咖啡送上桌。
“你寫文的事,陳雪被我纏得沒辦法才告訴我的。”蘇白在謝紫芙來找他的時候,知道謝紫芙說的那些事謝丹恬也肯定都清楚。
謝丹恬聽著他的用詞,又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微的嚴肅,與他口中說的“纏”字并不符合。“陳雪告訴我是個意外。”
“……”蘇白本來是想為陳雪辯解,現在他這么一說,反而把人給賣了。
“蘇白,你為什么會想當cv?”
這個問題,其實兩個人都知道答案,蘇白更知道謝丹恬問他,不是想要他的答案,而是想要他把話挑明,方便直接地把他拒絕。
他伸手握緊了咖啡杯的手柄,才舒展的眉皺得緊緊的,一雙眼看著對面的人抿著唇不開口。
謝丹恬沒有催他,端起還有余溫的咖啡喝了一口。
少刻,蘇白緩緩開了口:“七年的時間對我而言,是一段很長的空白,我只能選擇這樣的方式去靠近你。”只有這樣,對面的人才不會拒絕。
蘇白的七年,是謝丹恬始料未及的。她以為他的余情未了是回國之后才有的。畢竟他們在高中的交集并不多,之后幾年,對方又一直生活在國外,怎么可能會把學生時代的一段都沒有開始過的感情記那么久。
一時之間,謝丹恬怔在那沒了反應。
蘇白就看著她等她回神。
良久,謝丹恬眼中的注意力回到了他身上,被看的人握著杯子的手越來越緊。“我很感謝,但是我能說的,還是當年那句話。”蘇白和玄墨,終究是兩個不同的人。
當年的那句話,自然是拒絕他時說的抱歉。
蘇白握著杯子的手,手指在這刻有些泛白,七年過去。對方的拒絕還是和當年一樣不留余地,臉上也還是掛著溫和到客氣的笑容。
“你有……喜歡的人了嗎?”一句話,明明知道答案的疑問,蘇白問得依舊艱澀,卻固執地不肯把目光從謝丹恬身上移開。
“是。”相對地,謝丹恬回得斬釘截鐵。
“那個人是誰?”
對比前一句的干澀和委婉,這一句蘇白問得有些緊逼的感覺,似乎失去了平日里的自持。
而他在語氣上的反差,反而讓謝丹恬松了口氣。剛剛的蘇白,讓她想起了高中時的蘇白,固執,甚至是倔強。
就好像那一次音樂會的失約,其實在看到字條以后,她便告訴過他不會赴約,也想把票還給他。可是對方的回答只有一個“我會等”。然后,真的等到了音樂會結束。
又比如輪到她值日,這個人會默不作聲地在她之前把她應該負責的區域掃干凈。
收起這些回憶,她點點頭,沒有去回避這個問題:“是玄墨。”
聞言,蘇白松開了緊握的手,眼中原本黯淡的神色亮了起來,復又想起什么,追問了一句:“是在什么時候?”
“抱歉。”意識到自己問得僭越了,蘇白道了聲歉,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在等謝丹恬回答。
“三年前。”
三年前……
蘇白失神地拿起咖啡杯,放下后,張了張口想要說一字半句。最終,沒有吐出半個字,眼里流露出的目光深沉得讓對面的謝丹恬有種周圍空氣都變得壓抑起來的錯覺。
“時間不早了,我先……”
“謝丹恬,”蘇白猛地反應過來打斷了她的話,“《山河》的劇組,我不會退出。”
謝丹恬一愣,繼而笑了起來:“我不是那種人,你也可以去接別的劇,到時候會發現配音也挺有意思的。”
“除了他,就不行嗎?”
話題又被繞回到原點,謝丹恬嘆了口氣:“蘇白,有時候放棄是一種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