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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口不同聲,然后又同時改口——
no.
yes.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在她面前提起唐勁風了,可就這么一下,那種鮮活的回憶又一下子浮現在腦海,仿佛昨天才剛經歷過一樣。
她低頭,回答道:“噢,不是他,我的未婚夫……不是他。”
dubois露出了然的情緒,畢竟連他也結束了二十年的婚姻再娶,又怎么能指望年輕人們這么多年了還一往情深。
“也不知道是哪個幸運的家伙!”他打趣,“將來有需要浪漫的時刻,一定要記得光顧我們餐廳啊。”
“一定。”
高月掛著一絲不茍的笑容從西餐廳出來,助理已經將她的紅色保時捷開到門前,她示意自己喝了酒,車交給助理來開,自己則上了副駕。
她再次朝窗外的dubois夫婦揮手道別,助理腳下猛的一腳油門,跑車的轟鳴聲飚出好遠,她才將車篷打開,仿佛借著慣性抵在椅背上,咬牙說:“是啊,是哪個幸運的家伙呢?”
她來做一回終結者,讓他的幸運到今晚為止吧!
…
晚八點,法華麗嘉酒店大堂有現場弦樂演奏,大提琴婉轉悠揚的音色回蕩在酒店頗有特色的金色穹頂之下,應和著小股噴泉的潺潺水聲。
大堂吧的客人或喁喁低語,或獨自品咂咖啡。
然而跑車的尖嘯撕破了這種寧靜。一輛火紅的保時捷不知從什么地方呼嘯而來,轉眼就已泊在大堂門口,門童甚至來不及反應上前拉門。
高月甩上車門,拉了拉披在肩上的白色外套,又抬頭看一眼面前燈光璀璨的建筑,似乎想要確認這就是她要來的地方,然后才款步走進大堂來。
a城入秋后仍顯悶熱的天氣被隔絕在身后的玻璃門外,她忍不住撫了撫胳膊上冒出的雞皮疙瘩——這酒店的冷氣開得也太他媽足了!
早已等候在門口的烏格迎上去,接過她手里的包,又遞給她一張深色磨砂質地的房卡。
“確定了嗎,哪個房間?”高月聲音嬌懶,聽不出情緒。
“確定,1109。”
“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嗎?”
烏格點頭,示意她身旁的肖雨拉開背包給她看放在里面的攝像機。
高月嘲弄地提了提嘴角,昂首道:“那還等什么,走吧。”
她穿過大堂朝電梯的方向走去,一頭長而卷的深栗色長發在腦后隨手綰成再簡單不過的發髻,只有鬢邊落下的一縷隨著她的步伐微蕩。亮色衣裙下露出一雙修長的腿,腳底踩著八公分高的紅底高跟鞋,在花崗巖地面上每走一步都篤篤有聲。
這樣衣著光鮮的女郎,漂亮、自信,卻不是輕浮的網紅臉,加上身后還跟著一男一女兩位助手,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事業有成的女強人,說不定還家底殷實,才打小練就出這樣從容強大的氣場。
但應該不會有人猜到這諾大的集團酒店,都是屬于她家的。
她也很久沒到這里來了,回國這么些日子,但凡要應酬,她大多選在集團旗下的其他酒店,一次也沒到這里來過。
仿佛只是像現在這樣看著電梯上方跳動的數字,也會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的天真。
可她媽媽穆女士偏偏還為她留著那間總統套房,說她任何時候想要一點簡單的快樂或者想一個人靜一靜不被打擾,都可以住。
嘁,她怎么可能還會來住?連她身邊的人都明知她不會來,才明目張膽地把那兒當成了偷情的圣地。
叮咚一聲,電梯終于到了,她深吸口氣,終于踏了進去。
電梯停在第十一層,高月走出來,默默在1109號房門口站了一會兒。腳下綿密的地毯和面前厚實的房門起到了很好的消音作用,走廊里安靜得有點詭異。
烏格和肖雨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輕聲說:“高小姐……”
這時候猶豫也是很正常的,假如她還想給對方留點顏面,離開也還來得及。
高月伸出手:“房卡呢?”
黑色的房卡遞到她手里,她手指撫過卡面上凸起的酒店logo,把卡輕輕放在門鎖的感應面板上,電子鎖解鎖的聲音這時聽來有些滑稽,再按下把手,門就開了。
不,確切地說,門只開了一半。高月已經聽到房間里短暫噤聲之后的手忙腳亂,惡從膽邊生,抬起一腳就轟向房門。
她看起來瘦,這一腳的勁道卻出奇的大,可惜安全鏈還藕斷絲連地掛著,她準備再出第二腳的時候,被一旁的烏格拉住,他有做過特種兵的魁梧體格,幫她補了一腳,門終于開了。
高月走進去,房間里的情形都跟預想的差不多,男歡女愛的氣息還沒有散去,大床一片狼藉。床上衣衫不整的男女大概是被剛才破門的巨響給嚇傻了,都顧不上繼續穿衣服,只目瞪口呆地看著來人。
高月環視四周,最后仔細看了看掖著被子坐在床上的女人,嘖了一聲:“我說歐偉祺,你的品味還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差,這樣的貨色你也看得上眼。”
剛手忙腳亂套上襯衫的男人終于反應過來,跳到地上,跑過來抓住她:“月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給我個機會解釋……”
“放手。”
“月兒……”
“我叫你放手!”她狠狠甩開他,“別用你的臟手碰我,我怕得病。”
歐偉祺沒辦法,本能地想要求助。可她帶來的兩個人,烏格名為助理,其實就像保鏢一樣的存在,鐵塔般站在她身后,一副跟她同仇敵愾要護衛她到底的模樣。而秘書肖雨則是從進門就捧著一個小型dv,把房間內外的情形都清清楚楚地拍下來了。
沒有人站在他這一邊,她不聽他解釋,根本沒有人能為他說一句好話。
“高月,你聽我說,我真不是有心的。我今晚喝了點酒,是她……是她勾引我的!”他伏在地上,抬手朝床上的女人一指,迫不及待地要甩鍋,“這次是我鬼迷心竅,看在我們就快結婚的份上你原諒我吧!我保證,保證以后再也不會了,真的!我心里只有你啊!”
“心里只有我還是只有我家的錢啊?”高月冷笑,“你也知道我們快結婚了啊?那你應該知道結了婚就不能隨心所欲在外面亂搞了吧,啊?你好歹倒是裝個樣子我看看啊,連這么點功夫都不肯下,還想著結婚?”
歐偉祺囁嚅著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