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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是出去玩兒嗎?”她好笑地看他一眼, “雖然趕不上你們國內研究生入學時候的嚴苛, 但學業任務一點兒也不輕松, 最重要的是孤獨啊, 一個人, 還不給自己點獎勵, 怎么撐?”
類似的話,她以前也說過。在啦啦隊訓練時的那些日子, 三食堂的奶茶, 大概就跟她指間如今夾著的煙差不多意思。
唐勁風沒說話,她也不看他,眼睛遠眺遠處高樓的塔頂,問:“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他蹙眉:“為什么這么問?”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等著看我笑話的人海了去了吧!聲勢浩大的要結婚, 最后沒結成;靠著爸媽的蔭蔽投資了公司也沒成氣候, 大家都等著看我哭, 看我出丑呢!不然我想不出來你有什么理由跑我這兒來應聘啊,別告訴我你真的看得上我這個小公司的職位啊,我們小廟可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我要說我看得上呢?”
“你別逗我玩兒了行嗎?你不是一心一意要當檢察官的嗎?好不容易實現了,事業正如日中天的時候突然說要辭職?”她嗤笑,“就算辭職,也有得是最好的律所請你去,你用得著屈尊到我這兒來謀個職位嗎?”
她總算想起來為什么覺得舒誠這個名字耳熟了,就是那天在周梧家吃飯的時候他們提過的,向唐勁風伸出橄欖枝邀他去負責訴訟類業務的律所,就是舒誠所在的ss。
他們在研究生院是師兄弟,惺惺相惜也不足為奇。
“你終于肯問了。”唐勁風說,“我到這里來,就是等你問我這個問題。”
高月反應不及:“什么問題?”
“我為什么辭職。那天在周梧家里你就知道了,你沒有問;上回在檢察院遇見你,我又說了一次,你還是沒有問,所以我專程來一趟,就是想看你究竟還會不會問。”
他以為她真的不在意也不會問了,還好,就算只是作為面試官,她也還是提了出來。
高月一愣:“我……我那只是例行公事地問一下。你辭不辭職,關我什么事?”
“不關你的事嗎?我這份工作怎么來的,你真不知道嗎?”
他走近兩步,跟她的距離近到呼吸幾乎碰到她的額頭,聞到一點淺淡的香氣和煙的味道。
她還是用以前給他撲粉用的那個牌子,這么多年都沒有變過。
“我、我怎么知道?”她有點慌,下意識地后退,“你考來的唄!”
“憑我這個殺人犯的兒子嗎?”他帶了點自嘲,卻很坦然,“還開著比領導的車都貴幾倍的豪車?”
高月一下被激出了脾氣,挺直了后背:“怪我咯?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東西嗎?留在a大保研,爸爸媽媽都好好的,當上檢察官……我都幫你實現了啊,你還有什么不滿意?”
“那都是你以為我想要的!你問過我嗎?從咱們認識那天起,你有問過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嗎?”
其實在他當初筆試通過,被通知參加面試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
雖說報考檢察官時只要不是直系血親被判處死刑以及正在服刑,達到錄取條件都可以報考錄用,而那時他研究生畢業,父親刑期已滿,釋放出獄找到了糊口的工作,照理他是符合錄用條件的。
但實際上有這樣的家庭背景,真要被錄用是很難的,幾乎不可能,他只是懷揣著不要留有遺憾、姑且一試的想法去應考,根本沒想過能真的被錄取。
高月走后,他豁出一切去她家里找過她,希望她哪怕有一句半句的話留給他也好。可她媽媽說,她什么都沒留,只留了最后一個愿望,與他有關。
考上檢察官以后,他已經猜到她離開前的那個愿望是什么。
她把他的個人理想當作自己的心愿,甚至放棄了對這段感情的堅持來成全他。
其實她不需要換的。不做檢察官又如何?他更想要的,是她對這段感情的堅持。
這樣一想,他忽然就明白了她當初為什么那么希望他挽留她。
其實他沒有資格質問她的,他不也是曾經無視她最想要的東西,一味地把自己認為最好的都推到她面前,讓她去實現?
始終是他虧欠她太多。他想先還上一點點,至少讓她明白,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然而高月卻呆住了,木愣愣地看著他,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她沒有問過。這段感情里,是她,一直都是她一廂情愿,肆意妄為,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的確沒有問過他的想法,他想要什么,而更像是在迫使他接受她的方式。
所以,反倒是她做錯了?
她愣在那里,香煙燒到手了才驚覺,燙得下意識丟開煙蒂。
“燙到了嗎?”唐勁風趕緊去拉她手,仿佛剛才那一下是燙在他心口了。
高月卻用力甩開了他的手。
他只得拉住她的胳膊:“高月……”
“你放開我!”這次她用了更大的力氣掙開他,轉過身來,臉上緊繃的神色跟剛才判若兩人,“唐勁風,我上來只是抽根煙,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我也吵不過你。就像我回國,也沒想過要再招惹你!是,我過去年少無知,是做了很多傻事,在沒有征得你同意的情況下就喜歡你,自以為是地把“我以為的”你想要的東西都給你,我他媽真的是……”
原諒她那個“賤”字實在憋不出口,一雙眼睛已經紅了,只得仰頭換了口氣,才把剩下的話說完:“所以能不能請你,把這些事兒都給忘了,就當它們都沒發生過,咱倆從沒認識過,行么?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也別再來提醒我,我有多傻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是這個意思!”
她拔高了音調,用一種從沒在他面前展露過的富有攻擊性的姿態,幾乎是咬著牙在說每一個字。
他看著她被風揚起的頭發:“我如果說不行呢?”
他忘不了,他也沒辦法,明知她已經回來了,兩人卻再無交集。
他做不到。
做不到的事,他不能承諾,這一點上來說,他也還是跟當年一樣。
高月看著他,忽然輕輕點頭:“那我幫幫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