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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勁風(fēng)看著她,知道這時候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安撫她說:“你冷靜一點,我明白你的心情……”
“不,你不明白。”高月深吸口氣,“你就當我變態(tài)好了,也不用委屈自己陪我去葬禮,我會讓烏格陪我去,有他保護,不會出什么事。就算有事……你也用不著愧疚。”
畢竟他是這么理性的人呀,就算是她出什么狀況,他也一定可以說服自己不要有內(nèi)疚之類的負面情緒的。
說什么感同身受,事情沒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哪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呢!
高月怒氣沖沖地拎起包就離開了,唐勁風(fēng)也沒有追上來。
跑到外面,冷風(fēng)一吹,她眼睛又有點發(fā)熱,想哭的沖動又來了。
他總是這樣的,好像永遠也不會來追她,不管她走得多急,走得多遠。
但葬禮還是要去。
她特意挑了一身低調(diào)的黑裙和大衣,剛簡短不久的頭發(fā)也盤了起來,顯得低調(diào)而莊重。
她甚至沒有開自己的車,搭戴鷹的車去的葬禮現(xiàn)場,然后讓烏格和肖雨在現(xiàn)場附近跟她會和。
花只有一支白菊,吊唁的花籃橫幅什么都沒敢送,甚至為了不連累戴鷹和家人,她到了門口就讓戴鷹跟她分開走。
“你真的沒問題嗎?”戴鷹問。
“沒事兒,放心吧,我等會兒躲在人群后頭,他們應(yīng)該不會注意到我。”
好吧,他點點頭,她人都來了,肯定是打定了主意的,九頭牛也拉不回去,讓她僥幸一回吧。
其實不止是唐勁風(fēng),戴鷹也怕她會出什么岔子,畢竟她在今天這種場合怎么說也算不上個受歡迎的人物。
假如歐家人大人大量,那可能還會覺得她能來葬禮是種禮數(shù),歐偉祺也算死得其所了。
可很明顯他們不是啊!
尤其歐偉祺的媽媽李荷蔚,之前就因為高月堅持退婚的事對她頗多微詞,明面上礙于老高的權(quán)勢沒敢多說什么,背后卻沒少編排她,圈子里傳得可難聽了。
現(xiàn)在兒子死了,心頭的疙瘩怕是要長成毒瘤了,誰知道會不會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來。
姑且祈禱她今天悲傷過度,沒力氣出什么幺蛾子,高月致禮結(jié)束就速度離開吧,應(yīng)該也還好,不會有什么天翻地覆。
高月直到進了門才摘下臉上的黑超,把門口取的白菊放在棺槨前,然后三鞠躬,看到戴鷹在另一側(cè)的樓梯上沖她比劃首飾,趕緊跟在前面一位裝束跟她差不多的中年阿姨身后,裝作跟人家一起來的,上了樓梯,躲到了人群之后。
歐偉祺很小就被送到國外做小留學(xué)生,所以這回葬禮也很西式,安魂曲響起的時候,來賓都已經(jīng)差不多到齊且致禮完畢,高月站在樓梯角落,有那么多人遮擋,其實真的還不太顯眼。
不過因為歐家夫婦都在樓梯正下方背對人群站著,她也沒法直接走下去,只能等曲子奏完,大家陸續(xù)散去的時候跟著人潮混出去。
烏格和肖雨也在門邊的角落里等她。
外面似乎下雨了,后來的賓客手里都拿著傘,人潮要散的時候雨下得更大了。
肖雨大概是怕高月跟著人潮走出去會淋到雨,急于上來給她送傘,正好被李荷蔚給注意到。
目光再隨著她的行動軌跡一轉(zhuǎn),立刻就在人群中發(fā)現(xiàn)了高月的身影。
“你怎么還敢到這里來?!”
中年女人突然爆發(fā)出一陣沙啞的嘶吼,完全不顧儀態(tài),撥開身邊的人就朝高月沖過來,指著她罵:“你這個掃把星!我們偉祺說要跟你結(jié)婚,你不肯,到頭來害死我們偉祺了,還敢跑到這兒來?”
高月退后半步,避免被她的手指戳到臉,盡可能保持冷靜地說:“害死歐偉祺的人不是我,是江浩。”
“誰知道是不是你?!你家里那樣的背景,又找了最好的律師把你撈出來,里面那個一句話都不肯交代,還不知是不是你們找來的替罪羊呢!”
“東西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沒做過,警方已經(jīng)證實了!”
“那不也是死在你的車里嗎?我可憐的兒子啊……”李荷蔚悲從中來,“他是替你死的啊!你把他還給我……”
她還在哭嚎中拉扯,被身邊的人拉開了。
高月氣得發(fā)抖,肖雨和烏格也已經(jīng)一邊一個護住她。這地方不宜久留了,得趕緊離開。
李荷蔚這一鬧讓儀式中斷了一下,外面的隊伍停在了雨中,將散未散的人潮也堵在了大門口。
高月他們一時擠不出去,只能跟在人群后面慢慢往外挪。
院子里有之前冷餐會的桌臺還沒有收拾,李荷蔚不知從哪里拎來一壺?zé)崴瑳_到高月面前就朝她潑了過去。
“小心!”
烏格下意識地就側(cè)身將高月護住,熱水潑濺到一些在他手背上,但大部分都沒有潑到他身上。
原來肖雨跟他一樣反應(yīng)迅速,但他只想著護住高月,而肖雨擋在了他們身前,剛燒開不久的熱水潑了她一身。
隨著一聲驚呼,在場的賓客全都看向他們,作為主人家的歐家人淡定不了了,歐偉祺的父親快步走過來:“人呢?來幾個人把她給我拉到屋子里面去,別在這兒添亂!”
李荷蔚也有一剎那被嚇到,但很快又回過神來大哭大喊:“你還我兒子!”
聲音漸漸消失在雨幕中,身邊的人總算把她拉走了,高月和周圍的人已經(jīng)扶住肖雨,要送她去醫(yī)院。
“你沒事吧,手別動!”高月關(guān)切地朝她喊了一句。
好在還是冬天,大家都穿了比較厚的衣服,熱水沒有大面積澆在皮膚上,但還是在她手上小腿上燙起了泡。
“高總,我沒事……咝!”
烏格從旁邊拿了干凈的冷水來,淋在她受傷的地方,防止更深層的傷害,激得她倒吸一口氣。
“還好嗎?能不能走?”烏格看著她,很快背過身,“上來,我背你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