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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楚楚想到這里心生欽佩,淺笑始終浮在臉頰上。逛完了東市,她望了一眼遠處的鳳鳴山,告訴芳姨娘可以回去了。
觀山觀氣,鳳鳴山還有氣運在,算得上是座靈山,方面百里之內(nèi),僅存得下這一處。所以,此山為最佳的陰宅之所,實在不行,就把柯家的祖墳牽過來吧。借了人家孫女的身,就有義務(wù)延續(xù)柯家血脈;二姑奶奶柯蓉兒她肯定是要保的,就如芳姨娘所說,她沒有別處可去。
......
“什么?姨娘你是說柯家祖墳在潁川。”
芳姨娘正給她艱難地換衣裳,答道:“是的,老爺和太太的靈柩只是暫時放在義廟,等你能走了我們就送回潁川去。本該一早送走的,就是想等您成婚后有姑爺陪著一起。穎川距此一千多里地呢,太太都沒回去過,柯家宗祠到底什么樣我們都不知道。”
芳姨娘說完,聽到柯楚楚重重嘆了一口氣。
“姨娘,鳳鳴山是不是有座老君觀?”柯楚楚問出這話,她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前世奉州老君觀香火鼎盛,四海皆知,時下正是上元節(jié),倪家一點氣氛也沒有……
“好像有。”芳姨娘答道:“可是荒廢已久,皇帝尊佛貶道,早已沒人信道了。”
“哦?”
柯楚楚低眉沉思,過了一會兒,說道:“明日一早,我們?nèi)ダ暇^。”
芳姨娘糾結(jié)了半天才答應(yīng)。她想,小姐可能是需要散心,想忘掉邱少爺。二姑奶奶那里,她厚著臉皮去求就是。
“想得美!她害得我和姐姐現(xiàn)在都不敢出門了,明天還要去鳳鳴山晃蕩,是想再摔一次?”倪光秀狠狠一跺腳,氣得七竅生煙。
“秀秀,好好說話,那是你表姐。”柯蓉兒斥責(zé)道。
倪光秀根本不忤,仍說:“娘,那個禍害被邱家退了還有心情出去游山玩水,也沒尋死覓活的,看樣子是沒事了,不如早早把她嫁出去。”
倪光譽咳嗽一聲,看向母親。他快進京鄉(xiāng)考了,早已不住書院。
柯蓉兒瞪了他一眼,說道:“我不會讓她做小,你死了這份心吧。”柯家的姑娘,就算是挽發(fā)不嫁,也絕不會給人做妾。做正妻,顯然不可行,就算她同意,相公那關(guān)也過不了。
一家之主倪洵嚼著一顆花生米,磨了磨牙:“她一個瘸子,嫁給誰能討著好?”言下之意,還不如給了長子光譽。
倪光譽卻道:“娘,兒子不是那意思。楚楚雖在奉州爛了名聲,但并未傳到京城去。我托人打聽過了,這屆司考有一位是舅舅的舊同僚。如果楚楚能夠帶去一封信,人家或許會看在舅舅面上予我指點一二。”
奉州屬直隸地區(qū),倪光譽要去京城鄉(xiāng)試,過了鄉(xiāng)試便是舉子。中了舉,他就真正光耀了倪家門楣,這是倪家首屈一指的大事。倪光譽雖比不得十六歲中舉,明年就要沖擊進士的邱子明,但在平衣巷中,也是一枝獨秀。
倪洵搖頭擺手,說人走茶涼的事他是見過太多了,就算柯守成活著,別人官運亨通豈會記得舊日恩情。何況人已死,只有一個孤女,不能進學(xué)不能為官的,要施恩也無回報可圖。
“爹爹,換一個說法,正是因為舅舅只剩下一個孤女,他更不敢寡恩負義,四處都有眼睛看著呢。”倪光譽說道。
柯蓉兒皺眉,斥責(zé)兒子挾恩求報落不著好,人家若是心不甘情不愿,遲早會討要回去,到頭來還是得不償失。但是倪光譽卻解釋說他不指望旁的,只是混個臉熟免得被人奪了名次,有信總比沒信好。
倪家世代經(jīng)商,沒有誰與官面上的人交過交道,除了死去的大舅舅就沒別的人了,倪洵和柯蓉兒都沒再說話。
這時倪光秀插嘴:“那就讓她趕緊寫信,收了哥哥的玉湖筆小半月,早該把信寫好了。寫完快快把她打發(fā)出去,省得大家兩看生厭。”見母親又朝她瞪眼,倪光秀憤憤轉(zhuǎn)過臉去。
她姐姐倪光茹幽幽說道:“爹爹不是正要把隔壁的房子買下來嗎,如果楚楚表妹不愿意嫁,就讓她住到隔壁院子去,隔著一堵墻,有事方便,無事也清凈。”
倪洵聽得長女如此說,嚇了一大跳,不好意思地朝娘子笑了笑,捋著幾根青須,說道:“那房子有別的用處。”
柯蓉兒盯著相公比女人還細嫩的臉龐,心跟針扎一般:“現(xiàn)在要緊的是楚楚,您的那些事還不急吧?”
倪光茹靜靜地等著父親回話,倪光秀也跟著學(xué),兄長倪光譽卻是一臉夸張的好奇樣子……
柯蓉兒暗覺心暖,還好三個孩子都是站在她一邊的。
倪洵拗不過這四人,訕笑說不急不急,先讓柯楚楚搬過去。
倪光茹望著父親的背影:以前是寡婦青妓倒貼錢給他,如今爹爹居然愿意為某個女人花錢,這個兆頭可不好。